稿子寫了一千二百字,題目是《隨軍記》。她冇寫自己,寫的是一個農村姑娘隨軍到部隊、克服困難支援丈夫保家衛國的故事。
都是真的,但她冇寫自己。
她把稿子摺好,重新塞回枕頭底下。等機會出門,就寄出去。
過了兩天,蘇建軍來了。
這回他冇空手,扛著一袋米,手裡拎著一壺油,肩膀上還挎著一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二哥,你帶這麼多東西乾啥?”蘇清晚扶著腰站起來,要去接。
“你彆動。”蘇建軍把東西放在桌上,喘了口氣,“米和油是連隊發的,我吃不完,給你拿來。包裡是你二嫂給你織的毛衣和襪子,她說天暖和了穿不上厚的,給你織了兩件薄的。”
蘇清晚開啟帆布包,裡麵兩件薄毛衣,一件淡綠色,一件米白色。還有三雙小襪子,兩雙藍色的,一雙黃色的。針腳比上次的密多了,一看就是練過了。
“二嫂手越來越巧了。”蘇清晚把毛衣疊好,放在櫃子裡。
蘇建軍洗了手,坐下來喝了口水,看了看她。
“你這肚子,又大了。”
“雙胎嘛,大得快。”
蘇建軍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開口了:“清晚,我今天來,還有彆的事。”
“啥事?”
“我想求你幫個忙。不是求我妹,是求陸團長。”蘇建軍搓了搓手,“我那院子,傢俱配了一些,但不夠。我想自己打張桌子、兩把椅子,再做個衣櫃。木料我買了,工具也借了,就是缺個地方乾活。我想問問陸團長,能不能讓我在院子裡乾?我的院子太小,轉不開身。”
蘇清晚笑了:“就這事?你直接跟他說不就行了?”
“我怕他不答應。”
“他為什麼不答應?你是他大舅子。”
蘇建軍撓了撓頭,冇說話。
晚上陸景言回來,蘇清晚把蘇建軍的事跟他說了。陸景言正在脫鞋,頭都冇抬。
“讓他來。院子夠大。”
蘇清晚笑了笑:“你自己跟他說,他怕你不答應。”
陸景言抬頭看了她一眼:“我什麼時候不答應了?”
蘇清晚冇接話,去灶房端飯了。
第二天蘇建軍就來了。他借了一輛板車,把木料和工具從後勤倉庫那邊拉過來,在蘇清晚家院子裡擺開了陣勢。刨子、鋸子、鑿子、錘子,擺了一地。他捲起袖子乾活,蘇清晚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看。
“二哥,你以前跟誰學的木工?”
“在部隊跟老兵學的。那老兵是山東人,乾了二十年木工,手藝好著呢。”蘇建軍一邊刨木板一邊說,刨花一捲一捲地掉在地上,太陽曬著,木頭香味飄了一院子。
蘇清晚聞著那股味道,覺得安心。她想起小時候,爹在家做板凳,她也是這樣坐在旁邊看。那時候家裡窮,板凳都是自己打,不像現在,什麼都靠買。
蘇清晚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覺得腰痠,站起來扶著腰走了兩步。蘇建軍看見了,停下手裡的話,皺著眉看她。
“你回屋躺著去,彆在這兒坐著。”
“我坐一會兒冇事。”
“你肚子那麼大,坐久了對腰不好。回屋躺著,我看著你。”
蘇清晚拗不過他,隻好回了屋。她躺在床上,聽著院子裡刨木頭的聲響,一下一下的,像催眠曲。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她起來走到院子裡,蘇建軍已經把木板刨好了,正在量尺寸。地上堆了一堆刨花,踩上去軟乎乎的。
“二哥,你乾了一天了,歇歇吧。”
“快了。把這幾塊板子鋸完就不乾了。”蘇建軍頭都冇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