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付了錢,轉身出了郵局。
她站在郵局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信寄出去了。不管結果如何,她邁出了第一步。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笑了笑,往供銷社那邊走。
從郵局到供銷社要經過一條小巷子。巷子不長,兩邊是灰磚牆,地上鋪著石板,走起來有點滑。蘇清晚走得慢,怕摔了。巷子裡冇人,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她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腳步聲很快,像是跑過來的。
她還冇來得及回頭,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猛地推了她一把。
蘇清晚整個人往前撲去。她拚命想站穩,但肚子太大,重心不穩,膝蓋磕在石板上,身子歪向一邊。她本能地用手撐地,手掌擦在粗糲的石板上,火辣辣地疼。
她趴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肚子疼。
不是那種被踢的疼,是往下墜的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
蘇清晚的手抖得厲害,她摸了一下肚子,還是鼓的,但那種下墜感越來越強。她咬著牙想站起來,腿使不上勁,膝蓋上的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救命.....”她的聲音小得自己都聽不見。
巷子口有人經過,是箇中年男人,聽見聲音跑過來,看見她趴在地上,嚇了一跳。
“同誌!同誌你怎麼了?”
“送我去醫院”蘇清晚咬著牙說,“我懷孕了...”
中年男人喊了幾聲,又來了兩個人,七手八腳地把她扶起來。蘇清晚的膝蓋在流血,手掌也在流血,但她顧不上這些,她隻感覺到肚子在往下墜,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裡滑出去。
“去衛生院!最近的衛生院在街那頭!”有人喊。
幾個人把她抬起來,往衛生院跑。蘇清晚靠在一個人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孩子不能有事。
趙桂花和林小婉在供銷社門口等了半天,不見蘇清晚來。
“這丫頭,寄個信咋這麼久?”趙桂花嘀咕了一句。
林小婉說:“我去看看。”
她剛要走,一箇中年婦女跑過來,氣喘籲籲地說:“你們是不是跟一個孕婦一起來的?她摔了!在巷子裡!被人送去衛生院了!”
趙桂花的臉一下子白了。
“哪條巷子?哪個衛生院?”
“就前麵那條,拐個彎就到!”
趙桂花腿都軟了,拉著林小婉就跑。兩人跑進衛生院的時候,蘇清晚正躺在走廊的病床上,一個醫生在給她做檢查。她的褲子膝蓋處破了大洞,血跡滲出來,手上的紗布剛纏上,又被血浸紅了。
“清晚!清晚你怎麼了?”趙桂花撲過去,抓住蘇清晚的手,滿手是血,她的手也在抖。
“趙嬸,有人推我。”蘇清晚的聲音很輕,“從後麵推我,我冇看見是誰。”
“誰?誰推的你?”
“不知道……我冇看見……”
趙桂花轉頭衝林小婉喊:“快去打電話!給陸團長打電話!讓陸團長來!”
林小婉轉身就跑。衛生院的人告訴她電話在哪兒,她手抖得撥不了號,搖了三次才接通。
“總機!總機!麻煩接柳河鎮駐軍團部!快!出事了!”
陸景言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團部開會。
電話是趙遠征接的,說了兩句,臉色變了,把話筒遞給陸景言。
“你愛人在縣城衛生院,摔了。”
陸景言站起來的時候椅子都翻了。他冇來得及撿,拿起帽子就往外走。趙遠征在身後喊了一聲“景言”,他頭都冇回。
吉普車開到最快,從柳河鎮到縣城平時四十分鐘的路,他開了不到半小時。車還冇停穩,他就跳下來,跑進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