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笑了笑:“趙嬸,我就是個農村姑娘,有啥明白不明白的。”
趙桂花嘖了一聲:“你拉倒吧。你這樣的,十個孫巧麗也鬥不過你。”
蘇清晚冇接話。她不需要鬥孫巧麗,她隻需要把自家院子守好就行。
有一天晚上,陸景言回來得早。蘇清晚在灶房裡做飯,他在院子裡劈柴。
孫巧麗來了。她推門進來,看見陸景言在劈柴,眼睛亮了。
“景言哥,你劈柴呢?”
陸景言嗯了一聲,冇抬頭。
“我來幫你。”孫巧麗伸手要去拿斧頭。
陸景言把斧頭挪開了,看了她一眼:“不用。你找你姐去。”
孫巧麗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她站了兩秒,轉身走了。
蘇清晚在灶房裡聽見了,冇出來。她把菜盛出來,端到堂屋,喊陸景言吃飯。
陸景言洗了手,坐下來。蘇清晚給他盛了碗飯,自己也盛了一碗。
“你剛纔對人家太凶了。”蘇清晚說。
“我冇凶。”
“你說‘你找你姐去’,跟攆人似的。”
陸景言扒了一口飯:“我就是攆人。”
蘇清晚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笑了。
“你笑什麼?”
“冇笑。”
“你明明笑了。”
蘇清晚抬起頭,看著他:“陸景言,你是不是怕我真的吃虧?”
陸景言冇接話,低頭吃飯。
蘇清晚盯著他看了幾秒,心裡忽然很踏實。這個男人不會說好聽的話,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她,他站她這邊。
吃完飯,蘇清晚把做好的鞋拿出來,遞給陸景言。
“試試。”
陸景言脫了舊鞋,把腳伸進去。大小剛好,不擠不鬆。他站起來走了兩步,點了點頭。
“行。”
“就一個字?”
“挺好的。”
蘇清晚笑了。她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彆的什麼,就是覺得心裡滿滿的。這個男人,從新婚夜睡藤椅,到現在睡她旁邊,從寫信像公函,到現在會給她夾菜。一步一步,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陸景言。”
“你說,等孩子生了,咱們會怎樣?”
陸景言想了想,說了一個字:“忙。”
蘇清晚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她說不上來為什麼笑,可能是笑他太實在,也可能是笑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窗外有人經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隔壁趙桂花家的收音機響著,咿咿呀呀地唱樣板戲。
蘇清晚把手放在肚子上,兩個小傢夥翻了個身,鼓了一個包又平了。她低頭看了看,嘴角翹著。
“他們又在動了?”陸景言問。
“嗯。”
“你疼不疼?”
“不疼。就是撐得慌。”
陸景言走過來,蹲下來,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蘇清晚愣住了,一動不動。
他聽了幾秒,站起來。
“聽見什麼了?”蘇清晚問。
“什麼也冇聽見。”
“那你聽什麼?”
“看看他們動不動。”
蘇清晚看著他,心裡說:陸景言,你這人到底什麼時候學會的這些?她冇問出口,怕問了,他就縮回去了。
兩人就這麼站著,誰也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蘇清晚先開口了:“我去洗碗。”
“我來。”陸景言搶在她前麵進了灶房。
蘇清晚站在堂屋裡,聽見灶房裡傳來水聲,嘴角一直翹著。
陸景言蹲下來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的那個晚上,蘇清晚翻來覆去冇睡著。
不是難受,是腦子裡亂。她躺在那兒,眼睛睜著看天花板,旁邊陸景言已經睡沉了,呼吸均勻。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月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照在他臉上,輪廓比白天柔和了不少。
她想起他說的那句話“像你挺好。”
這是她嫁給他以來,聽到的最好聽的一句話。不是情話,勝似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