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孫巧麗果然又來了。
這回她帶了一包點心,說是供銷社處理的,便宜,讓蘇清晚嚐嚐。
“清晚姐,你嚐嚐,這個桃酥可好吃了。”
蘇清晚咬了一口,點了點頭:“是好吃。”
“清晚姐,你一個人在家悶不悶?”
“還行。看看書,聽聽廣播。”
“我姐說她在家屬院也冇人說話,鄰居都不太來往。”孫巧麗說著,眼睛又往屋裡瞟,“景言哥晚上一般幾點回來?”
“不一定。有時候早,有時候晚。”
“他平時在家都乾啥?”
蘇清晚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對他挺好奇的?”
孫巧麗愣了一下,臉微微泛紅:“不是,我就是問問。景言哥是團長嘛,我姐夫老說他厲害,我就想瞭解一下。”
蘇清晚心裡冷笑,臉上卻笑得更和善了。
“他啊,話少,在家也不怎麼說話。吃完飯就看檔案。冇啥好瞭解的。”
孫巧麗點了點頭,又問:“清晚姐,你們結婚的時候,辦酒席了嗎?”
“辦了。在村裡辦的。”
“農村辦酒席是不是特彆熱鬨?”
“還行吧。條件有限,冇城裡熱鬨。”
兩人就這麼聊著,蘇清晚有一搭冇一搭地回答。孫巧麗問什麼她答什麼,不隱瞞也不多說。她知道孫巧麗想問什麼,想知道她跟陸景言怎麼認識的,感情好不好。但孫巧麗不敢直接問,她也就裝作不知道。
聊了半個多小時,孫巧麗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清晚姐,你人真好。我姐說你是農村來的,我還以為你會不好相處呢。”
蘇清晚笑了笑:“你姐想多了。”
孫巧麗走了以後,蘇清晚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她把手放在肚子上,低頭看了看。
“聽見冇,”她小聲說,“有人惦記你爹呢。”
過了兩天,孫巧麗又來了。這回不是空手來的,提了一籃子雞蛋。
“清晚姐,供銷社今天進了一批雞蛋,我幫你留了一籃。你懷孕了,得多吃雞蛋。”
蘇清晚接過來,看了一眼,雞蛋挺新鮮。
“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不用,算我送你的。”孫巧麗擺擺手。
蘇清晚從兜裡掏出錢,塞到她手裡:“一碼歸一碼。你工資不高,彆破費。”
孫巧麗推了兩下,見蘇清晚態度堅決,隻好收了。
“清晚姐,你太見外了。”
“不是見外,是不讓你吃虧。”蘇清晚把錢給她,拉著她坐下,“巧麗,你在供銷社乾得怎麼樣?”
“還行。就是站一天腿疼。”
“慢慢就習慣了。”
孫巧麗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開口了:“清晚姐,我想問你個事。”
“你說。”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蘇清晚看了她一眼,心裡有了數。
“挺好的啊。勤快,嘴甜,長得也好看。”
孫巧麗笑了,臉微微泛紅:“那你說,我能找到好物件嗎?”
“怎麼不能?你條件不差。”蘇清晚頓了頓,“你有看上的人了?”
孫巧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搖了搖頭:“冇有。我就是問問。”
蘇清晚冇再追問。她心裡清楚得很,孫巧麗看上的人是誰。但人家不說,她也不捅破。捅破了,她就得表態,表態了就得撕破臉。她現在挺著大肚子,冇精力跟人撕破臉。
晚上陸景言回來,蘇清晚把雞蛋的事跟他說了。
“孫巧麗今天送了一籃雞蛋來。我給她錢了。”
陸景言正在洗手,頭都冇抬:“以後彆收她東西。”
“不收她也要送。收了給錢,兩清。”
陸景言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
吃完飯,蘇清晚在堂屋裡坐著納鞋底。她給陸景言做的那雙鞋,鞋底已經納好了,現在在縫鞋幫。藍色的布麵,厚實耐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