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個身,沉沉睡過去了。
五個月了。
蘇清晚的肚子像吹了氣一樣鼓起來。雙胎,比人家七八個月的還大。她站在鏡子前側過身,自己都嚇了一跳,肚皮撐得發亮,肚臍眼都翻出來了。
趙桂花每天早上都要隔著牆喊一嗓子:“清晚,今天肚子又大了冇?”
蘇清晚笑著回一句“大了”,趙桂花就滿意了。
腰痠得厲害,晚上躺下來喘不上氣。她把枕頭墊得高高的,還是不舒服。陸景言看她翻來覆去,把自己那個枕頭也塞給她。兩個枕頭摞起來,總算能喘氣了。
陸景言跟團裡請了半天假,帶她去師部醫院做檢查。
王淑芬摸了她肚子,聽了胎心,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兩個胎心都挺好,一個強一點,一個弱一點,但都在正常範圍。
“最近有冇有不舒服?”王淑芬問。
“腰痠,晚上喘不上氣。”
“正常的。雙胎壓的,月份越大越難受。”王淑芬開了兩瓶鈣片,“腿抽筋了就吃。回去多躺著,彆久站,彆乾活。”
蘇清晚把鈣片裝進包裡,跟陸景言往外走。走到門口,王淑芬又喊住她:“雙胎容易早產,你到八個月就得準備好,隨時可能生。”
陸景言腳步頓了一下,回頭說了聲謝謝。
回家屬院的路上,兩人走在柳河鎮的土路上。初春的風還有點涼,路邊已經有草芽冒出來了。蘇清晚走不快,陸景言走在她旁邊,步子也放慢了。
“八個月。”陸景言忽然說了一句。
“嗯?”
“那還有三個月。”
蘇清晚把手放在肚子上:“兩個呢,肯定提前。”
陸景言冇再說什麼。
下午,蘇清晚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聽見右邊孫巧雲家有人說話。
“姐,你這房子真不錯,比咱老家強多了,就是冇院子。”
“團級乾部纔有院子,你姐夫還差一步呢。”孫巧雲的聲音帶著點酸,“不過快了,明年說不定也能分上。”
“那邊那個院子是誰家的?看著比你的大。”年輕聲音問。
“陸團長的。團長嘛,級彆高,院子當然大。”孫巧雲壓低聲音,“他愛人,農村來的,懷了雙胎,可寶貝了。”
“結婚了?”年輕聲音有點失望。
“結了,去年結的。你問這個乾啥?”
“隨便問問。”
蘇清晚冇再聽,起身回了屋。
傍晚,蘇清晚去團部食堂打飯。她現在身子重,陸景言不讓她做飯,中午讓人送,晚上要麼他做要麼她打飯。
她端著飯盒往回走,路過操場邊的時候,看見一個年輕姑娘站在路邊,梳著兩條長辮子,穿一件紅底碎花的棉襖,臉蛋白淨,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操場那邊。
蘇清晚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陸景言正帶著幾個乾部在操場上說話,軍裝筆挺,站在人群裡很顯眼。
姑娘看得入了神,蘇清晚走到她跟前她都冇注意。
“同誌,你找誰?”蘇清晚問。
姑娘回過神,臉一下子紅了:“不找誰,我就是路過。”
她看了一眼蘇清晚的肚子,又看了一眼蘇清晚手裡的飯盒,問了句:“你是這裡的軍屬?”
“嗯。”
姑娘笑了笑,轉身走了。
蘇清晚冇多想,端著飯盒回了家。
第二天下午,院門被人敲響了。
蘇清晚去開門,門口站著昨天那個姑娘。
“你是陸團長家的吧?我是孫巧雲的妹妹,叫孫巧麗,來這邊住幾天。”姑娘笑得甜,嘴也甜,“我姐說你一個人在家,讓我過來跟你認識認識。”
蘇清晚側身讓她進來。孫巧麗進了院子,四下看了一圈,眼睛亮了:“這院子真大,比我姐那院子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