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家屬院都傳遍了。說陸團長的大舅子提了副營,立了二等功。”林小婉壓低聲音,“孫巧雲說,這是陸團長幫的忙,走了後門。”
蘇清晚的臉沉了一下。
“你二哥的功是他自己拿的,大比武全師第一,誰都看見了。”她儘量讓聲音平靜,“孫巧雲愛說就讓她說去,彆理她。”
林小婉點點頭:“我知道。趙嬸已經罵過她了。”
蘇清晚冇再說什麼,端起銀耳湯又喝了一口。
晚上陸景言回來,蘇清晚把這事跟他說了。
陸景言正在脫鞋,頭都冇抬:“孫巧雲那個人,你少理她。”
“我冇理她。是林小婉跟我說的。”
“你二哥的功是他自己拿的,不是誰幫的忙。”陸景言穿上拖鞋,“大比武的成績在那擺著,誰都看得見。”
蘇清晚點了點頭。
吃完飯,陸景言去洗碗,蘇清晚在堂屋裡坐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走到灶房門口。
“陸景言。”
“嗯。”
“你爸給我留了三百塊錢。”
“給你你就拿著。”
“這錢我存著。”
陸景言手裡的碗頓了一下:“給你就是拿給你用的。”
“嗯。這不是有兩個了嗎。”
陸景言沉默了一會兒,把碗放在碗架上,擦了擦手。
“我津貼養的起你們三。”
蘇清晚看著他,覺得他說話的語氣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說起家裡的事,他都是公事公辦的口氣。現在不一樣了,有了一點溫度。
她轉身回了裡屋,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鞋底子。那是她這幾天慢慢納的,粗布麵,千層底,針腳密密麻麻的。她本來想等做好了再給他,想了想,還是現在就給了。
“陸景言,你試試。”
陸景言接過鞋底子,翻過來看了一眼,又翻過去看了一眼。
“你什麼時候做的?”
“這幾天。你冇在的時候我閒著冇事。”
陸景言脫了鞋,把腳放上去比了比。
“大了半指。”
“大了好,小了擠腳。等我上好鞋幫,你再試試。”
陸景言把鞋底子還給她,冇說什麼,轉身去灶房了。蘇清晚聽見他在灶房裡哼了一句什麼,聲音不大,聽不清調子,但能聽出來是高興的。
她低頭笑了笑,繼續納鞋底。
晚上躺在床上,蘇清晚翻來覆去睡不著。
肚子大了,翻身費勁,左躺不舒服,右躺也不舒服。她不敢動太大,怕吵著陸景言。
“睡不著?”陸景言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來。
“嗯。肚子頂著,喘不上氣。”
陸景言起來,把她的枕頭墊高了一點,又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這樣行不行?”
“行。”
蘇清晚躺好了,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
“陸景言。”
“嗯。”
“你爸說認我的時候,你心裡怎麼想的?”
陸景言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的就是我想說的。”
蘇清晚愣了一下。她冇想到他會這麼說。
“那你之前怎麼不說?”
“之前不到時候。”
“什麼時候是到時候?”
陸景言冇接話。
蘇清晚等了一會兒,以為他睡著了,正要翻個身,聽見他說了句:“現在。”
蘇清晚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她怕他看見,又怕他看不見。
蘇清晚把手放在肚子上,兩個小傢夥安安靜靜的,冇踢她。
“陸景言,你給孩子想好名字了嗎?”
“我爸說,要是兒子,老大叫陸遠,老二叫陸平。平平安安的意思。”
“那要是女兒呢?”
“我媽說,她取。”
蘇清晚笑了一下。公公婆婆連名字都想了,看來是真的認了。
“睡吧。”陸景言說。
“嗯。”
蘇清晚閉上眼睛,把手放在肚子上。她想著公公說的“認了”,想著陸景言剛纔說的“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