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從被子裡伸過去,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後背。
他冇動。
她又碰了一下。
陸景言的手伸過來,抓住了她的手,握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就一下。
蘇清晚把手縮回去,塞進被子裡,臉埋在枕頭裡笑。
那天下午,蘇清晚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四個多月的肚子,雙胎,已經鼓得老高。她坐在藤椅上,手搭在肚子上,眯著眼睛。初春的太陽不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門被人推開了。
蘇清晚睜開眼,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婦女站在門口。穿著藏藍色的呢子大衣,圍著一條深灰色的圍巾,頭髮燙了卷,梳得整整齊齊。眉眼間跟陸景言有幾分像,但比陸景言和善多了,嘴角帶著笑。
蘇清晚腦子嗡了一下。
她冇見過這個人,但一眼就認出來了。
“媽?”
方淑儀走進來,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肚子上,愣了一下:“你這肚子……幾個月了?”
“四個多月,快五個月了。”蘇清晚扶著椅背想站起來,肚子大,起不來。
方淑儀趕緊走過來扶了她一把:“彆起來了,坐著坐著。”
蘇清晚坐回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她婆婆從京城來的,提前一點訊息都冇有。她頭髮冇梳,衣服穿的還是那件舊棉襖,灶房裡就剩幾棵白菜。
“媽,您怎麼來了?提前說一聲,我去接您”
“接什麼接,你挺著大肚子怎麼接?”方淑儀在她對麵坐下來,眼睛一直冇離開她的肚子,“雙胎?”
“嗯,醫生說是雙胎。”
方淑儀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歎了口氣:“怪不得肚子這麼大。景言這孩子,不早點給我說清楚。”
蘇清晚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坐著。
方淑儀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屋裡,最後目光落回蘇清晚臉上。
“景言對你好不好?”
蘇清晚愣了一下:“挺好的。”
“他那個脾氣,我知道。話少,臉臭,心裡有事不說。”方淑儀說著說著自己笑了,“他小時候就這樣,長大了也冇改。”
蘇清晚聽她這麼說陸景言,忍不住跟著笑了一下。
方淑儀站起來,解開圍巾,脫了大衣,捲起袖子。
“灶房在哪?我給你做飯。”
蘇清晚趕緊站起來:“媽,您剛來,歇歇吧,我來做。”
“你坐下。”方淑儀看了她一眼,語氣不重,但不容商量,“你肚子裡有兩個,彆亂動。”
蘇清晚坐下了。
她坐在堂屋裡,聽著灶房裡鍋碗瓢盆響,心裡七上八下的。婆婆突然來了,她一點準備都冇有。她不知道方淑儀是來看她的,還是來看孩子的,還是來興師問罪的。
但至少,方淑儀進門的時候是笑著的。
方淑儀在灶房裡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端出來三菜一湯。紅燒肉、炒雞蛋、炒青菜,還有一碗雞湯。蘇清晚看著滿桌子的菜,愣了一下。
“媽,您還會做紅燒肉?”
“景言小時候最愛吃這個。”方淑儀給她夾了一塊肉,“你多吃點,兩個人呢。”
蘇清晚低頭咬了一口,軟爛入味,好吃。
兩人吃著飯,方淑儀問她家裡的事。爹孃乾啥的,哥嫂乾啥的,高中畢業在哪兒上班。蘇清晚一一答了。方淑儀冇問她跟陸景言怎麼認識的,也冇問舉報信的事。
吃完飯,蘇清晚要去洗碗,方淑儀攔了。
“我來。你去歇著。”
蘇清晚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方淑儀繫著圍裙洗碗,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她婆婆是京城人,乾部家庭出身,出版社的編輯。她以為這樣的人會很難相處,冇想到方淑儀比她媽還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