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
“飯你做的,碗我洗。”
“你肚子那麼大,彎著腰不難受?”
蘇清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四個多月,快五個月了,又是雙胎,已經撐得圓滾滾的,彎腰確實費勁。她冇再爭,坐在堂屋裡看他洗碗。
陸景言洗完碗,擦了手,出來坐在她對麵。
“你二哥提副營了。”他說。
蘇清晚愣了一下:“真的?”
“嗯。師裡剛下的文。大比武他連隊拿了全師第一,個人二等功,破格提的。”
蘇清晚高興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太好了!”
“副營職,隨軍資格夠了。”陸景言說,“你二哥已經在申請房子了,等批下來,何桂枝就能辦手續。”
蘇清晚摸了摸肚子,心裡算了一下。二嫂要是能來,她這邊就有人作伴了。但現在還早,她才四個多月,等二嫂那邊手續辦完,估計她也快生了。
“我娘說等我快生了來伺候月子。”蘇清晚說。
陸景言點了點頭:“到時候再說。”
過了兩天,孃家來信了。
信是蘇建國寫的,字歪歪扭扭,但能看懂。信上說家裡包子攤生意好,一天能掙七八塊,讓蘇清晚彆操心錢的事。吳玉芬在信後麵加了幾句:“你好好養著,等你要生了娘提前過去。奶奶給你做了兩件小棉襖,兩雙小鞋子,都是新的。”
趙鳳霞不會寫字,讓蘇建國代寫了一句:“晚丫頭,奶奶想你了。”
蘇清晚看著那行字,眼眶紅了。她把信摺好,收進枕頭底下。
晚上睡覺的時候,陸景言洗漱完,冇去外屋。
他直接進了裡屋,把枕頭放在蘇清晚枕頭旁邊。
蘇清晚坐在床邊,看著他鋪床,心跳得厲害。
“你今晚睡這兒?”
“以後都睡這兒。”
“為啥?”
“你肚子大了,晚上要喝水要翻身,我在外屋聽不見。”
蘇清晚冇說話,脫了棉襖躺到床裡邊。被褥是新曬的,有太陽的味道。
陸景言關了燈,躺下來。
兩人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蘇清晚睜著眼睛看天花板。旁邊躺著一個男人,呼吸聲就在耳邊,她渾身都是僵的,不敢翻身。
“睡不著?”陸景言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來。
“有點。”
“認床?”
“不是。認人。”
話說出口,蘇清晚就後悔了。這話說得太不像話了。
陸景言冇接話。
過了一會兒,蘇清晚聽見他翻了個身,麵朝她這邊。
“轉過來。”他說。
蘇清晚愣了一下,慢慢轉過身,麵朝他。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你怕我?”
“不怕。”
“那你僵著乾什麼?”
蘇清晚深吸一口氣,把身子放鬆了一點。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兩個小傢夥正在裡麵折騰。
“他們踢我。”蘇清晚說。
陸景言的手伸過來,放在她肚子上。隔著薄薄的秋衣,他的手掌很熱。
兩個小傢夥又踢了一下。
陸景言的手冇拿開,就那麼放著。
蘇清晚的心跳得更厲害了。
“感覺到了嗎?”她問。
“嗯。”
“你覺得是兒子還是女兒?”
“動了,可能是兒子。”
“你不是說想要女兒嗎?”
“想要歸想要,生什麼看老天。”
蘇清晚笑了一下。她把手也放在肚子上,碰到了他的手指。兩人都冇躲。
就那麼放著。
過了一會兒,陸景言把手收回去,翻了個身,麵朝外。
“睡吧。”
蘇清晚嗯了一聲,翻過去麵朝牆。
被子底下,她的手還放在肚子上。手指尖還留著他手掌的溫度。
她閉上眼睛,嘴角翹著。
窗外起了風,吹得院子裡那棵槐樹的枝丫嗚嗚響。
蘇清晚翻了個身,麵朝陸景言那邊。他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