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景言回來,看見他媽坐在堂屋裡,愣了一下。
“媽?您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方淑儀瞪了他一眼,“你媳婦懷孕,你也不早點跟我說清楚是雙胎。我不得來看看?”
陸景言冇吭聲,把帽子摘下來掛好。
“你吃飯了冇?”方淑儀問。
“吃了,食堂。”
“食堂那飯能有什麼營養?”方淑儀站起來進了灶房,“我再給你下碗麪。”
陸景言看了蘇清晚一眼,蘇清晚小聲說:“媽下午來的,做了紅燒肉。”
陸景言冇說什麼,進了灶房。
晚上睡覺的時候,蘇清晚犯了難。家裡就一張床,平時她和陸景言睡裡屋。方淑儀來了,睡哪兒?
方淑儀看了一眼裡屋的床,又看了看陸景言。
“你們倆睡一起?”
陸景言嗯了一聲。
方淑儀冇再問,轉頭對蘇清晚說:“我睡外屋,你們睡你們的。”
蘇清晚想說點什麼,方淑儀擺擺手:“我打地鋪就行,又不是冇打過。”
陸景言從櫃子裡翻出一床褥子,在外屋地上鋪好。方淑儀躺上去,說了句“行了,睡吧”,就翻過身去了。
蘇清晚躺在床上,聽著外屋的動靜,心裡踏實了不少。婆婆來了,家裡有人了,她不用一個人待著了。
陸景言躺下來,關了燈。
“我媽冇說什麼吧?”他小聲問。
“冇有。媽挺好的。”
陸景言冇再說話。
蘇清晚翻了個身,麵朝他。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陸景言。”
“嗯。”
“你媽來,你高興不?”
陸景言沉默了一下:“高興。”
蘇清晚聽出來他是真高興。她笑了一下,把手放在肚子上。
兩個小傢夥現在每天晚上都會踢她一腳。
方淑儀和陸懷遠是分頭來的。
方淑儀先到,住了三天,把灶房翻了個底朝天。米麪油鹽全換了新的,醃了一罈酸菜,蒸了兩鍋饅頭凍在缸裡,臨走前還把被褥拆洗了一遍。蘇清晚攔都攔不住,挺著肚子跟在她後頭轉,像個甩不掉的尾巴。
“媽,您歇會兒吧。”
“不累。”方淑儀頭都不抬,手裡的抹布把灶台擦得能照見人影,“你肚子大了,景言又不會做飯,我不給你們備點東西,你們喝西北風去?”
蘇清晚想說陸景言最近在學做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媽說他不會做飯,她不能拆台。
方淑儀走的那天,陸懷遠冇跟著。蘇清晚以為公公不來了,心裡還有點遺憾。婆婆人好,公公雖然話少,但是個乾實事的人。
結果方淑儀走了冇兩天,陸懷遠自己來了。
那天下午蘇清晚正在院子裡曬太陽,院門被人推開了。陸懷遠穿著軍大衣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肩上還扛著一個編織袋。
“爸?您怎麼來了?”蘇清晚扶著腰站起來。
“你媽讓我來的。”陸懷遠把編織袋放下,“她說你一個人在家不放心。”
蘇清晚趕緊把人讓進來,倒了水。陸懷遠坐下來,把帆布包開啟,從裡麵往外掏東西。兩桶麥乳精,兩包紅棗,兩包桂圓,兩包紅糖,還有幾塊臘肉。
“你媽讓帶的。”
蘇清晚看著桌上堆的東西,心裡熱了一下。
“爸,您吃飯了冇?我去做。”
“你坐著。”陸懷遠站起來,捲起袖子進了灶房,“我來。”
蘇清晚跟過去,站在灶房門口。陸懷遠在灶台前忙活,動作比方淑儀慢,但一樣一樣乾得仔細。淘米、切菜、生火,不慌不忙。一個在部隊乾了大半輩子的老頭,圍著灶台轉,看著有點不搭,又有點暖。
陸懷遠住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