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雙胎的第二天，蘇清晚想給家裡報個信。
陸景言幫她在團部申請了一個長途電話。
軍線不能隨便打地方長途，但他團長身份，跟總機說了一聲，那邊就接了。蘇清晚坐在團部辦公室裡，握著話筒等了好一會兒，那頭才接通。總機幫她轉到了紅星公社，公社轉到村裡，村裡再去喊人。
等了快半個小時，電話那頭才傳來吳玉芬的聲音，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清晚？咋了？”
“娘，冇事，好事。”
“啥好事？”
“我今天去醫院檢查了，醫生說是雙胞胎。兩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雙胞胎？”吳玉芬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說啥？雙胞胎？”
“嗯，兩個。”
“我的天老爺！”吳玉芬在電話那頭喊起來了，“德才！德才！快來！清晚懷的是雙胞胎！兩個！”
蘇清晚聽見那頭亂成一團，蘇德才的聲音悶悶的，何桂枝在喊“真的假的”，林秀梅也在問，趙鳳霞的聲音也傳過來了。她笑了笑，村裡的人去叫的時候，一嗓子喊的是“蘇德才家接電話”，家裡人聽見動靜，全跟來了。
“娘，您彆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雙胞胎啊！”吳玉芬說著說著聲音就變了，帶著哭腔，“你一個人在外麵，懷了兩個，這可咋辦？”
“吃得消，您彆擔心。”
“你等著，等你要生的時候，我過去伺候你月子。”
蘇清晚愣了一下：“娘，您來了家裡咋辦？”
“家裡有你大嫂二嫂，出不了事。你懷的是兩個，一個人肯定不行。”
蘇清晚冇再推。一個人懷兩個，她確實有點怕。
“讓你爹跟你說兩句。”吳玉芬把電話遞給了蘇德才。
蘇德才接了電話，悶聲說了句：“好好養著，彆省著吃。”
“知道了，爹。”
趙鳳霞也搶過電話說了一句：“晚丫頭，奶奶給你做的小棉襖，一件不夠，奶奶再做一件。”
蘇清晚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掛了電話，她坐在團部辦公室裡愣了一會兒，纔回了家屬院。
陸景言也給家裡打了電話。
他用的是團部的軍線，不用總機轉，直接撥過去的。電話是方淑儀接的。
“媽，有個事跟您說。”
“什麼事？”
“清晚懷的是雙胞胎。”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雙胞胎？”方淑儀的聲音變了，“你說的是真的？”
“嗯，昨天去醫院查的，X光拍出來的，兩個。”
“兩個...兩個！”方淑儀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老陸！老陸！你快來！景言說兒媳婦懷的是雙胞胎！”
陸懷遠接過電話，聲音倒還穩當：“確定了？”
“確定了。醫生說的。”
陸懷遠沉默了一下：“好好照顧她。雙胎辛苦，你多上點心。”
“我知道。”
方淑儀又把電話搶過去了：“景言，我跟你爸商量商量，到時候我過去照顧她。她一個人在那兒，又懷了兩個，怎麼行？”
“媽，您要來？”
“我兒媳婦生孩子，我不能來？”方淑儀的語氣不容商量，“你當初結婚都冇請我們，現在孩子要生了，我還不能去看看？”
陸景言冇吭聲。
方淑儀歎了口氣：“行了行了，到時候再說。你先把她照顧好。”
掛了電話。陸景言坐在辦公室裡，他媽以前對這門婚事不滿意，現在聽說雙胞胎，態度明顯變了。
他拿起帽子，回了家屬院。
晚上陸景言回來的時候，蘇清晚已經做好了飯。
粥熬好了，饅頭熱上了，還炒了一盤白菜。她今天冇去食堂打飯，自己在家做的。
陸景言摘下帽子放在桌上，坐下來。
“以後你彆做飯了。”
蘇清晚愣了一下：“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