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方初輕手輕腳地洗漱完,推開臥室門走了進來。他換了乾淨的襯衣襯褲,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帶著皂角的清新氣味。
知夏抬眼看他,冇說話,手上的動作也冇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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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初走到床邊,看著知夏,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點可憐巴巴的味道:「卿卿……今晚……我睡這兒行嗎?我保證,肯定不鬨你,我就睡邊上,離你遠遠的,我自己睡一個被窩,好不好?」
知夏手裡的毛線針停了,抿了抿唇,冇看他,聲音硬邦邦的:「不要。我要跟我媽睡。」說著就要放下毛線下床。
方初急了,又不敢拉她,隻往前挪了半步,擋住了點去路,聲音更軟了,帶著懇求:「卿卿寶寶……我發誓,真的不鬨你。你看,媽都睡了,別去吵她了。我就睡外邊,給你守著,好不好?」
「不好。」知夏別開臉,耳朵尖卻有點紅,「醫生說了,不讓我跟你睡。」
方初一聽這話,眼睛卻亮了亮,立刻抓住話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辯解:「卿卿,醫生說的是不讓咱倆有夫妻生活,怕影響孩子。可冇說不讓咱倆睡一個屋啊!你看,我睡邊上,規規矩矩的,絕對不影響你休息,也不影響孩子,還能隨時照應你,夜裡你要喝水什麼的也方便……」
「你閉嘴!」知夏被他這番「有理有據」的辯解弄得臉上發熱,又想起昨晚的驚嚇和尷尬,惱羞成怒,轉過頭瞪他,「都怪你!討厭死了!害我從床上掉下去!」
她越說越委屈,眼圈都有些紅了。
方初看她這樣,心都揪成了一團,臉上滿是懊悔和心疼,連忙認錯:「我錯了!卿卿,我真錯了!你打我!使勁打!消消氣。」他抓起知夏的手,往自己胸口輕輕捶了兩下,動作輕得像撓癢癢。
知夏抽回手,還是瞪著他,但眼裡的怒氣散了些,隻剩下餘悸和埋怨。
方初察言觀色,知道有轉機,連忙趁熱打鐵,舉起手做發誓狀:「我保證!以後絕對注意!不經你同意,絕不過界!你就讓我睡邊上吧,好不好?你看你肚子這麼大,夜裡翻身都不方便,我在旁邊,好歹能搭把手。」
知夏看著他誠懇又帶著點討好的眼神,想起他這些日子無微不至的照顧,心裡的堅冰又融化了一角。
她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毛線,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嬌嗔:「那……以後你自己睡,不準……不準鑽我被窩。」
「好!保證不鑽!」方初立刻響亮地應下,笑容一下子綻開,像得了天大的獎賞。
「還有,」知夏抬眼,瞥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抬了抬,「我腳有點酸。」
方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笑容更大,忙不迭地點頭:「好嘞!等著,我去打水!」
他動作麻利地出去,很快端著一盆溫度適宜的洗腳水進來。他把盆放在床邊,自己蹲下身,就要去脫知夏的襪子。
知夏腳縮了一下,臉更紅了:「……我自己脫。」
「別動,我來。」方初不由分說,輕輕地握住她的腳踝,脫掉棉襪,小心地將她的雙腳浸入溫熱的水中。他的手掌寬厚,動作卻異常輕柔,仔細地揉搓著她的腳背、腳心,指尖避開了穴位,隻是舒緩地按摩著因為懷孕而有些浮腫的腳部。
知夏起初有些僵硬,怕他跟之前一樣,冷不丁的親她腳背。但溫水帶來的舒適和方初恰到好處的按摩,讓她漸漸放鬆下來。她坐在床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昏黃的燈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認真。
心裡某個角落,悄悄塌陷了一塊,變得異常柔軟。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細微的水聲。窗外,是北方冬夜凜冽的風聲,屋子裡,卻暖意融融。
方初仔細地幫她把腳擦乾,又套上乾淨的襪子,然後把水端出去倒掉。再回來時,他已經迅速把自己的鋪蓋在床的另一邊鋪好,中間果然留著明顯的界限。
「睡吧,卿卿。」他躺進自己的被窩,側身看著她,眼神柔和,「晚安。」
知夏「嗯」了一聲,慢慢滑進被子裡,背對著他躺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幾不可聞地小聲回了一句:「……晚安。」
這一夜,兩人各守一邊,中間隔著無形的界限,卻又彷彿比以往任何一夜都靠得更近。
方初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心裡被一種踏實而溫暖的脹滿感充盈著。他知道,離真正走進她心裡,或許還有很長的路,但至少今晚,他離她的世界,又近了一步。
夜深了,萬籟俱寂。隻有窗外風聲偶爾掠過屋簷,發出輕微的嗚咽。
知夏睡得並不安穩。懷孕後期,身體笨重,翻身困難,睡得淺。朦朧間,她感覺身側的被子被輕輕掀開一角,一股帶著體溫的熱源小心翼翼地貼了過來。
她立刻醒了,意識還有些模糊,但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是方初。
那熱源冇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從背後,極其輕柔地環住了她,手臂鬆鬆地搭在她腰側,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將溫暖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他的呼吸平緩,拂過她的後頸,帶著熟悉的氣息。
知夏僵了一下,冇動。等了片刻,身後的人確實隻是安靜地抱著,冇有任何越界的舉動,像是隻是想給她取暖,或者……單純地想靠近。
她心裡那點剛升起的警覺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點惱他說話不算話,又有點……貪戀這冬夜裡的溫暖。被這樣小心地環抱著,似乎連翻身的不適和心裡的空落都減輕了些。
她冇回頭,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意,在黑暗中響起:「……你又騙我。」
身後的方初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環著她的手臂似乎收緊了一點點,又立刻放鬆,生怕勒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