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心情很好。
疏通完這一次,胸口那沉甸甸的脹痛感基本消失了,連帶著整個人都輕快起來。她靠在床頭,看著方初把毛巾洗乾淨,忽然覺得他也沒那麼礙眼了。
方初把毛巾晾好,轉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商量一件很正經的事:
「卿卿,醫生說這麼揉是揉不乾淨的,得把多餘奶吸出來才行。不然晚上又要堵了。」
知夏的臉騰地紅了。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這幾次疏通,方初都是用手法把硬塊推開,可真正要把淤積的奶水排乾淨,最有效的還是……
「揉出來不就行了嗎?」她垂著眼,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揉不乾淨的。」方初的聲音也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為她好的認真,「鄭姨說了,必須徹底排空,不然有炎症的奶水也會讓孩子也生病的。」
知夏沒說話。
沉默了幾秒,她飛快地抬起眼,瞟了一眼病房的門。
「門關好沒?」
「我從裡麵鎖了。」
「……那你吸吧。」
方初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知夏偏著頭不看他,耳尖紅得像要滴血。她把衣襟拉開一些,眼睛盯著窗外,睫毛卻在輕輕顫。
他俯下身去的時候,她下意識地伸手,抱住了他的頭。
那一瞬間,方初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發間,指腹貼著他的頭皮,沒有用力,隻是輕輕地、無意識地搭著。不是推拒,不是忍耐,是一個全然柔軟的、承接的姿態。
他閉上眼睛。
然後,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忽然軟了下來。
像冰層終於在某一個春天徹底坍塌成水,她靠在那裡,不再是緊繃的、防備的、隨時準備後撤的姿態。她的手指從他發間滑到後頸,指腹貼著他的麵板,帶著一點微微的潮意。
方初沒有抬頭。
他不敢動,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呼吸。他怕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驚破這一刻像夢一樣的、脆弱的柔軟。
很久之後,他直起身。
知夏還維持著那個姿勢,眼睫低垂,臉頰緋紅,目光有些渙散地望著窗外。嘴唇微微張著,呼吸還沒平復下來,整個人像剛從一場綿長的深睡裡醒過來,迷迷濛蒙的,軟得不成樣子。
方初看著她。
他想,他這輩子大概都忘不了這一刻的知夏了。
鬼使神差地,他開了口,聲音輕得像怕驚落花瓣上的露水:
「我想親你。」
他聲音很輕,帶著試探,也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渴望。他不是在要求,更像是在請求,甚至做好了被推開、被罵「流氓」的準備。
知夏看著他。
她的腦子還是迷糊的。胸口的脹痛消失了,身體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舒服得讓人想就這麼睡過去。她聽見他說的那句話,但好像沒完全聽懂,隻是下意識地、很輕地「嗯」了一聲。
那聲「嗯」軟得像化開的糖。
方初的眼睛驟然亮起來,他沒有給她反悔的機會。
他俯身下去,吻住了她的唇。
很輕,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她的嘴唇因為發燒還有些乾,但依然柔軟。他沒有深入,隻是貼著,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唇線,像在品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知夏的手指還插在他發間,沒有推開他。
她甚至……下意識地回應了一下。
那隻是一個極輕極輕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回應,唇瓣微微張開了一線,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方初的心跳幾乎停了一瞬。
他猛地加深了這個吻。
他把她從枕頭上撈起來,攬進懷裡,一隻手托著她的後頸,一隻手緊緊扣著她的腰。他吻得有些急,有些凶,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浮木,恨不得把她整個人都揉進骨血裡。
知夏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指攥緊了他的後領,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
方初這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地交纏在一起。
他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眼角泛著水光,嘴唇被親得有些紅腫,整個人像一朵被雨打濕的花,狼狽,又漂亮得驚人。
方初又想親她了。
他忍住了。隻是用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卿卿。」
知夏沒應,但也沒躲。
方初把頭埋進她的頸窩,用力抱緊了她。
「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讓我親你了。」
知夏沒說話。
她看著天花板,手指還搭在他後背上,沒推開,也沒摟緊。
她忽然想,這樣不對。
可她今天很開心了,不想想了。
方初抱著她,他知道這不代表原諒,不代表那些錯可以被抹去,不代表明天她不會又變回那個冷漠疏離的知夏。
但這一刻,她沒有推開他。
這一刻,她允許了他的靠近。
這就夠了。
他鬆開她的時候,知夏的眼睛還是閉著的,睫毛濕濕的,不知是剛才疼出的淚還是別的什麼。她沒說話,隻是把衣襟拉好,偏過頭,把緋紅的側臉留給方初。
方初也沒有說話。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的側影,看著她那紅透的耳廓。
他忽然覺得,那些輾轉難眠的夜,那些被她冷眼相待的痛,那些卑微到塵埃裡的等待——
好像都值了。
方初剛想伸手摸摸她的臉,可是他的手剛抬起來,指尖還沒觸到知夏的臉頰——
敲門聲就突兀的響起,像一記重錘砸在方纔那片溫存尚未散盡的空氣裡。
知夏像被燙到一樣,一把推開方初,慌亂地去扣剛才被他解開的衣襟,手指都在發抖,怎麼也對不準那兩顆小小的塑料釦子。
「你快去開門!」她壓著聲音催他,臉燒得像天邊的晚霞。
方初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睫毛亂顫,露出那一截紅透了的脖子。
他忽然有點捨不得這間病房的門被開啟。
但他還是站起來,走過去,擰開了門把手。
門外站著三個人。
晁槐花打頭,看見方初就笑:「小初,夏夏好點沒?我把她二哥和左旗帶來了,他倆非要來,攔都攔不住。」
方初的目光越過嶽母,落在她身後的兩個男人身上。
——知炎。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張臉,簡直和知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眉眼、輪廓、甚至是微微抿嘴時的弧度,都和病床上那個剛剛被他吻得發軟的女人如出一轍。隻是知夏更柔和,而知炎的線條更硬朗些,帶著男人特有的淩厲。
——然後,是左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