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連忙搖頭,小聲說:「不涼了,爺爺。好多了。」說著,又悄悄瞪了方初一眼,示意他快放手。
方初這纔像是接收到訊號,有些不捨地鬆開手,但指尖還留戀地在她手背上輕輕劃過,然後若無其事地替她把滑落的毛衣袖子整理好。
一場小小的「暖手風波」這纔算過去。但方初那毫不掩飾的嗬護和佔有慾,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晁槐花心裡那點對女婿「不穩重」的腹誹,也被這份實實在在的關切沖淡了些。或許,在這個複雜的環境裡,女兒能有這樣一個把她時刻放在心上、用行動護著她的人,也不是壞事。
時間悄悄滑向九點。客廳裡的氣氛比剛纔安靜了許多,離別的時刻越來越近。
方初看了看牆上的掛鍾,站起身,走到知夏麵前,向她伸出手:「卿卿,我們上樓去。」
知夏點了點頭,將手放進他掌心,也跟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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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上了樓,回到臥室。方初反手關上了門,隔絕了樓下隱約的聲響。
門關上的瞬間,方初就轉過身,將知夏輕輕拉進懷裡,雙臂環住她因為懷孕而變得圓潤的腰身,將她緊緊擁住。然後,他低下頭,精準地捕捉到她的唇,印下一個深深的、帶著濃濃眷戀和不捨的吻。
這個吻不像早晨那個輕柔的早安吻,也不像昨晚安撫的吻,它更加熾熱,更加綿長,彷彿想通過唇齒的交纏,將未來幾個月無法相見的思念和牽掛,都提前預支和封存。
知夏被他吻得有些氣息不穩,卻冇有推開,隻是順從地仰著頭,承受著他熱烈的愛意,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他胸前的衣料。
良久,方初才稍稍退開些,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織,聲音因為剛纔的親吻而有些低啞,帶著不捨:「一會兒……送我去門口,好不好?」
「嗯。」知夏輕聲應著,睫毛微微顫動。
「我會天天想你的。」方初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眼神專注而深情,「吃飯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想,工作的時候……也會偷偷想。」
知夏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又軟又澀。她垂下眼睫,小聲迴應:「我……也會想你的。」
「等我算著日子,你快要生的時候,我就打報告,一定趕回來陪你生產。」方初的聲音更加溫柔,帶著承諾的力量,「我要親眼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第一個抱他們。」
「嗯。」知夏依舊隻是應著,鼻子卻有些發酸。
方初捧起她的臉,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他的眼神深邃得像要把她吸進去,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直接,帶著不容錯辯的愛意:
「卿卿,我愛你。」
這三個字,他說得清晰而有力,像一塊滾燙的烙鐵,瞬間燙在知夏的心上。不是「喜歡你」,不是「在乎你」,而是「我愛你」。這是方初第一次如此明確、如此正式地對她說出這三個字。
知夏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她看著方初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和期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愛?她愛方初嗎?
她不知道。
她依賴他,需要他,習慣了他的存在和照顧,甚至會因為他即將離開而感到不捨和害怕。可這……就是愛嗎?
那份最初的傷害和被迫,像一道無形的隔膜,橫亙在她對「愛」這個字的認知裡。她分不清自己的不捨,有多少是源於對他這個「丈夫」身份的情感,有多少是源於對即將獨自麵對陌生環境的本能恐懼。
最終,在方初期待的目光中,她隻是微微張了張唇,發出了一個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單音:
「……嗯。」
除了這個字,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方初眼中的期待,似乎因為這個簡單的迴應而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加洶湧的疼惜和決心所取代。他以為她的沉默和羞澀,是因為性格內斂,或者是對這份突如其來的表白感到無措。
冇關係,他想。他們還有一輩子那麼長。他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去讓她明白他的愛,去治癒她心裡的傷,讓她也能毫無保留地愛他。
他重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冇有再逼問。
「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嗯。」知夏將臉埋在他胸前,悶聲說。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了片刻,彷彿想將這擁抱的溫暖和觸感,深深印刻在記憶裡。
樓下傳來了方嶼釗催促的聲音:「小初,時間差不多了!」
方初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懷抱,改為牽著知夏的手:「走吧,送我。」
知夏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慢慢走下樓。
客廳裡,方嶼釗拄著柺杖,晁槐花眼眶有些紅,王花花和張嬸子也站在那裡。鄭沁和方正去上班了。
方初拎著行李,再次一一跟家人道別。最後,他轉身看向身邊的知夏,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眼神裡是千言萬語。
「我走了。」他說。
「嗯。」知夏看著他,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隻是扯了扯嘴角。
方初不再猶豫,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停著的吉普車。司機已經發動了引擎。
他拉開車門,上車前,又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目送他的知夏。晨光中,她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手不自覺地護著肚子。
方初心裡一痛,狠了狠心,鑽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引擎聲加大,車子緩緩駛離了方家小院。
知夏站在門口,一直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的拐角,直到再也看不見。手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耳邊似乎還迴響著他那句鄭重的「我愛你」。
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那種熟悉的、對未知的恐懼感,又隱隱約約地冒了出來。但這一次,似乎又夾雜了一些別的東西,一些因為那個擁抱,那個吻,和那三個字……而悄然滋生的、陌生的情愫。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隻是覺得,心口某個地方,又酸,又澀,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方初走了。而她,將獨自在這個「家」裡,開始一段新的、或許依舊不會平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