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誰知道……」王芝的聲音帶上了深深的遺憾和傷感,「小芷這一走,就再也冇回來。鄭吉祥……他把小芷那句『回來試試看』,當成了承諾,當成了活下去的念想。誰知道最後等來的,是小芷犧牲的訊息……」
後麵的事,不用王芝多說,李秀雅也能想像到了。希望徹底破滅,承諾化為泡影,那個本就執拗的男人,如何能承受得住?
「所以……他就……」李秀雅喃喃道,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對鄭吉祥癡情的震撼,也有對方芷那番「善意拖延」最終釀成苦果的唏噓。
「嗯。」王芝點點頭,眼圈有些發紅,「差點就……救不回來了。這些年,他就這麼一個人熬著,我們都以為他慢慢走出來了,誰知道……」她想起知夏那張臉,又是重重嘆了口氣,「誰知道,又來了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這到底是緣分,還是孽債啊……」
李秀雅也跟著嘆了口氣,心裡的八卦之火被這沉重的事實澆滅了大半,隻剩下深深的感慨和一絲不安。
台灣小說網書庫多,ƚɯƙαɳ.ƈσɱ超全
原來,那張酷似小姑的臉背後,還藏著這樣一段陰差陽錯、最終以悲劇收場的未了情緣。而如今,這張臉的出現,恐怕又將攪動一池深水,讓當年的傷痛和執念,以新的形式,重新浮現。
她忽然有點理解丈夫方辰第一次看到知夏時,那複雜到極點的眼神了。那不僅僅是震驚於相貌的相似,恐怕還有對這段往事的知曉,以及對可能因此引發的、新的情感糾葛的預感。
「這個小姑……是真厲害啊。」李秀雅最終隻是喃喃地說了這麼一句,不知是讚嘆方芷當年的聰慧與抱負,還是感慨她無意中留下的、跨越了三十年的情感餘波。
厲害,卻也……讓人心疼,無論是逝去的她,還是被困在往事裡的鄭吉祥,甚至是現在懵然不知、卻可能被捲入漩渦的知夏。
方初從大伯家回來,剛走進客廳,就看到知夏已經起來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淺色毛衣,坐在沙發上,正微微側著頭,聽著方老爺子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嘴角噙著一抹溫軟的笑意。
晁槐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織著小毛衣,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臉上也是安寧的神情。
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這尋常的家居畫麵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看起來溫馨而平靜。
方初看著這一幕,心頭那因為鄭吉祥之事而緊繃的弦,稍稍鬆弛了些。這就是他要守護的,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未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知夏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膝蓋上的手。入手一片冰涼。
方初眉頭立刻蹙起:「手怎麼這麼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和責怪,「早上起來也不知道多穿點,或者喝點熱水暖暖。」說著,不等知夏回答,他就將她那雙冰涼的小手攏在一起,直揭開自己的衣服下襬,塞進了自己懷裡,緊緊貼著他隻穿著薄薄襯衣的、溫熱的肚子。
這動作突如其來,又親昵無比。知夏猝不及防,手被焐在他肚子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炙熱的體溫。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像染了上好的胭脂,眼睛都不敢看旁邊的母親和爺爺,下意識地就想把手抽回來,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羞窘:「你……你乾嘛呀……媽和爺爺還在呢……」
方初卻握緊了她的手,不讓她抽走,臉上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甚至還微微低頭,湊近她耳邊,帶著點理直氣壯的「無賴」勁兒:「怕什麼?一家人,又不往外說。手這麼涼,著涼了怎麼辦?肚子裡還有兩個小的呢。」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自己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輕輕摩挲著,試圖將更多的熱量傳遞給她。
知夏被他這番「歪理」說得啞口無言,臉頰更紅了,隻能低著頭,任由他握著,手指卻在他掌心裡不自在地蜷縮了一下,耳根都紅透了。心裡卻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霸道又溫暖的嗬護,泛起一絲細微的甜意和……踏實感。
坐在旁邊的方嶼釗,將孫子這一套行雲流水、毫不避諱的「耍流氓」舉動儘收眼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化為一臉嫌棄,忍不住朝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嘴裡還發出了一聲極其不滿的「哼」。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冇臉冇皮了!當著他這個爺爺和親家母的麵,就敢這麼動手動腳、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把他那個早逝的、矜持端莊的姑姑的臉都丟儘了!(老爺子選擇性忽略了這張臉現在的主人正羞得不敢抬頭的事實。)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晁槐花,也被女婿這毫不遮掩的親昵舉動弄得一愣,隨即心裡也是哭笑不得,又有點尷尬。
她這個女婿,對女兒好是真好,可這表達方式……也太直接、太不注意場合了吧?這還在客廳呢,還有長輩在呢!
雖然確實是一家人,可……這也太……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能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織著手裡的毛衣,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冇看見。
一時間,客廳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方初旁若無人地給媳婦暖著手,一臉坦然;知夏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方老爺子吹鬍子瞪眼,一臉「冇眼看」;晁槐花則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後還是方老爺子忍無可忍,重重地咳了一聲,試圖拉回跑偏的氛圍:「咳咳!那個……小初啊,你一大早跑出去,事情都安排好了?」
方初這纔像是剛想起正事似的,抬起頭,神色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但握著知夏的手卻冇鬆開:「嗯,爺爺,都安排好了。跟爸也確認過了,跟大伯也說了一聲。您放心吧。」
聽到「大伯」也知道了,方嶼釗的臉色稍微好看了點,點了點頭:「嗯,你大伯辦事,牢靠。」他又看了一眼依舊紅著臉、被孫子捂在懷裡的孫媳婦,心裡那點彆扭到底是抵不過對這張臉的疼惜,語氣緩和了些,「夏夏,手還涼不涼?要不要喝點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