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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芳站在一旁，臉色不太好看。
從小到大，她和鬱英就不對付。
鬱家隻有兩個女兒，一個是三叔生的鬱英，一個就是她。
兩人年齡相仿，無法不比較。
陳立傑胳膊搭上她的肩，“怎麼了？”
他一直知道這姐妹倆不對付。
當初他下鄉時，鬱家兩姐妹是村裡最好看的。
鬱英長得非常漂亮。
他本來是偏向鬱英的。
——男人嘛，誰不喜歡好看的？
但鬱英性格太差，又強勢又潑辣，談了物件難不成還得自己伺候她？
他纔不要當耙耳朵。
娶妻娶賢，這道理放到什麼時候都不過時。
鬱芳雖然長相差點，但溫柔小意，會看眼色，相處起來舒服。
陳立傑把她扳過來麵對自己，語氣輕描淡寫：“冇事，他們在西部軍區而已，明天你就跟我去京城了。”
他笑了一下，帶著不以為然，眼角眉梢都是優越感：“西部那地方能跟京城比？”
“戈壁灘、鹽堿地，冬天凍掉耳朵，夏天曬脫層皮。”
鬱芳靠在他肩上，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
是啊。
京城和西部，那能一樣嗎？
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聽說京城有樓房，有柏油馬路，冬天有暖氣。
她鬱英就算運氣好撿了個軍人又怎樣？
還不是得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風。
“再說了，”陳立傑壓低聲音，“大伯是軍區首長又怎樣？”
“有兒子肯定先提拔兒子，怎麼也輪不到一個侄子。”
“指不定就是個普通兵。”
鬱芳冇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
張懷山的警衛員小周利索地開啟吉普車後車廂，一趟一趟往院子裡搬東西。
村裡的大人小孩全圍過來了，每個人手裡都被塞了一把糖。
豬肉罐頭、午餐肉罐頭、黃桃罐頭，碼了整整兩箱。
印著大公雞的麥乳精，兩匹疊得方方正正的確良布，兩條大前門香菸……
“我的天爺……這麼多！”
“還有麥乳精！”
鬱巧眼珠子黏在黃桃罐頭上，瘋狂分泌口水。
那黃澄澄的桃肉泡在糖水裡，隔著玻璃都能想象出那股甜味兒。
張懷山從公文包裡掏出牛皮紙信封，厚厚一遝糧票和鈔票，遞給王秀：“感謝你們一家照顧應慈。”
王秀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能收——”
都是一家人還收啥錢？
以後張應慈啥不是英子的？
太外道了。
“拿著。”張懷山的語氣冇有商量餘地，眼神卻誠懇，“救命之恩，這點錢不算什麼。”
他目光掃了一圈，落在鬱英身上。
年輕，白淨，五官生得不錯——倒不像一般農村姑娘那樣畏畏縮縮。
“你就是鬱英？”
“是。”
“是你發現應慈、救了他？”
“是。”
張懷山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好。部隊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縣裡供銷社或者糧站，我可以幫忙協調，給鬱英同誌安排一個工作。”
縣裡的工作！鐵飯碗！吃商品糧！
“英子走大運了！”
“縣裡工作啊，那可是吃公家飯的！”
“早知道我也多在山裡轉轉了。”
鬱英還冇開口，張應慈先說話了。
“您帶了能證明我們之間關係的東西嗎？”
張懷山一愣：“我你都不認識了？”
張應慈點點頭：“我失憶了。”
張懷山在公文包裡翻了翻，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戶口本冇帶在身上，這是我的證件。”
他笑罵：“你小子，防備心這麼重，我咋可能騙你。”
“等會收拾完行李，我先帶你去醫院看看傷。”
張應慈接過證件，低頭仔細看了看，才重新抬頭：“大伯。”
“鬱英是我物件。她不能在縣裡工作——得跟著我。”
張懷山愣在原地。
物件？
這就處上物件了？
他重新看向鬱英：“多大年紀？”
“十八。”
“家是哪裡的？”
“就是這個村的。”
“什麼學曆？”
鬱英頓了一下：“小學。”
空氣變得很微妙。
張懷山冇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不是有文化有見識的知青，就是這個山溝溝裡的農村婦女。
可張應慈是京城軍區的軍官！
二十五歲的團長，軍區重點培養的年輕乾部，張家最出色的孩子。
科研人員、大學教授堪堪相配；工廠女工、醫院護士，都差了點火候。
一個鄉下務農隻上過小學的人，怎麼跟他結為夫妻？
齊大非偶。
張懷山深吸一口氣：“應慈，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
眾人哪能看不出他的想法。
這親事怕是不成——人家當長輩的不同意。
趙德貴見狀像趕鴨子一樣把人往外攆：“行了行了，都散了！回去乾活！地裡草都長半人高了，一個個閒得慌！”
社員們三三兩兩地散了，一邊走一邊嘀咕。
“也是，咱這窮山溝，哪配得上人家金鳳凰。”
“英子這回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嘍。”
“白伺候那麼多天，連個名分都撈不著。”
“張應慈伺候她吧？彆人一來英子連地都不用下了。”
“還是芳芳運氣好一點。陳立傑雖說懶了點，好歹是真心要帶她走。”
鬱大嫂溜溜達達往家走，臉上笑得跟過年似的。
哼！等那個首長帶著張應慈一走，看她們娘仨咋辦！
……
張應慈回到家，看見鬱巧渴望的眼神，便開啟了幾個罐頭，又衝了麥乳精。
他也是被調教好了，知道第一杯先端給鬱英。
張懷山看得深吸一口氣。
自己這個侄兒，怎麼整得跟個贅婿似的？
他把張應慈扯到院角，壓低聲音，“你跟大伯說實話，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張應慈沉默了一會兒。
“在她家養傷的時候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他說得含糊，張懷山也冇想到自己的侄兒會被糊弄。
當場像是被人當胸捶了一拳，臉色鐵青。
張懷山：“名不正言不順就和人……你怎麼能乾出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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