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衛海同情莊晴香,想幫幫她,就沒有立刻離開。
陸廠長脾氣再差,看到有外人在,總不好衝莊晴香發火吧?他這麽想。
莊晴香見薑衛海不走,也不好趕人,隻能陪他在小院裏站著。
本來陸從越來的時候她都會躲出去的,她在廠區圍牆和舊倉庫之間的空地偷偷刨了一小塊地,能種點兒大蔥、辣椒,她一般都會去忙那個。
可現在隻能幹站著。
屋裏麵,陸從越抱著小東華,從窗戶往外看。
他都來了,外麵那兩個人還在外麵聊,真是越看越礙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從越沒有從屋裏離開的意思。
莊晴香心裏著急,陸從越平常待一會兒就走,今天怎麽不走了呢?
又等了一會兒,屋裏傳來一個孩子的哭聲,緊接著就是兩個孩子一起哭。
這下莊晴香沒法等了,跟薑衛海說了聲就趕緊進去看孩子。
進去時,正好碰上陸從越出來。
見她急匆匆,陸從越說了聲:“男孩子,哭兩聲沒關係。”
莊晴香:“……”
兩個孩子才一百天啊。
莊晴香進屋哄好孩子,再出來時,院子裏隻有薑衛海在。
看到她出來,薑衛海就急忙道:“陸廠長已經走了。”
莊晴香笑笑:嗯,陸廠長一般過來看看孩子就走。”
“那我們也準備走吧。”薑衛海道。
莊晴香猶豫了下,表示再等等。
她可不想出門碰上還沒走遠的陸從越,到時就瞞不住了。
“那行,我坐下歇歇,剛剛看著陸廠長我腿都發軟。”薑衛海本就老實,對上一臉陰沉的陸從越,他剛剛都不敢順暢呼吸。
莊晴香見他臉色不太好,問道:“怎麽了?陸廠長說你啥了?”
“那倒沒有,就是跟我聊了兩句,問我是不是在食堂上班……”薑衛海憨厚笑笑,“我又沒得罪他,他能說我啥?陸廠長雖然為人嚴厲,但他不會刁難人。”
薑衛海這邊誇著陸從越,陸從越已經找到牛建忠,問他知不知道食堂裏有個工作人員叫薑衛海。
牛建忠還真知道。
“薑衛海是食堂大師傅薑師傅的二兒子,為人老實本分,一直跟在薑師傅身邊學手藝,薑師傅過兩年退休,大概就是薑衛海接他的班。怎麽了?他有問題?”
身為保衛科科長,牛建忠時刻保持警惕,能讓陸從越主動問起的人,肯定有問題!
聽了半天沒聽到想聽到,陸從越板著臉保持沉默。
牛建忠一頭霧水,想了想,繼續道:“當初薑師傅和薑衛海入職前,我特地做過調查,薑師傅和老闆一共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都已經結婚生子,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沒什麽特殊的,是我漏了什麽?”
“已經結婚生子……”陸從越臉色稍緩。
牛建忠茫然。
陸從越輕咳了聲:“薑衛海已經結婚生子了?”
“是……哦,不是。”牛建忠突然想起什麽,急忙改口。
陸從越臉色又是一沉。
牛建忠仔細迴憶著,謹慎地道:“薑衛海的妻子的身體不太好,好像生孩子的時候不幸去世了。那個薑衛海也是個重感情的,妻子去世後一直沒再找。”
頓了下,他又緊張地問:“怎麽?是不是有女特務勾引他?他上當了?”
“……”陸從越瞥了牛建忠一眼,“提高警惕是對的,但是過度想象就沒必要了。”
直到陸從越離開,牛建忠還沒搞清楚他到底是啥意思。
不過,既然陸從越特地關注薑衛海,那他也得多關注關注才行。
陸從越迴辦公室的時候,又遠遠的看到熟悉的身影,而那身影旁邊多了個胖胖的男人。
兩個人,一人抱著一個孩子,一邊聊天一邊往食堂方向走。
嗬嗬,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家人呢!
陸從越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攥住,半天沒動。
還是辦公室主任路過時喊了他一聲,他才迴神,神情淡然的和辦公室主任一起去辦公室。
“陸廠長,省工業局那邊的會您看誰去參加合適?”
陸從越聽見開會就皺眉:“如果不牽扯技術和裝置,看看誰有空就去一趟。”
迴到辦公室,陸從越頭一次看著桌上的檔案心生煩躁。
不知怎麽的,他就到了食堂。
纔到後廚門口,就聽見大家說笑的聲音,其中莊晴香的聲音不高,但他一下就聽出來了。
往裏看,第一眼就看見她和薑衛海坐在一起,一人背著一個孩子,手裏也沒閑著,正在擇菜。
忙完,莊晴香站起去忙別的,薑衛海也跟著站起,一直跟在她身邊,認真的看她在忙什麽,時不時伸手幫忙。
一看就知道兩個人很熟悉,又或者說是心有靈犀。
偶爾薑衛海說句什麽,莊晴香就微微側頭,笑容溫柔的迴應著。
陸從越看得心裏像是壓了塊大石頭,沉悶地要死。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莊晴香在食堂幹活。
他每天過來吃飯,其中哪道菜是她做的一嚐便知。
可他不知道,她原來是這樣幹活的。
原來她喜歡這樣的……
陸從越轉身離開,決定自己去省城開會。
辦公室主任就把他的名字報去省工業局。
要出差了,總要跟莊晴香說一下。
陸從越吃完晚飯過去找莊晴香。
聽說他要出差,莊晴香立刻表示自己一個人帶孩子沒問題,讓他放心去忙自己的事。
按理說,說完客套話陸從越就該走了,可他沒走。
莊晴香有些忐忑:“陸廠長,您還有事?”
陸從越看著她,心裏窩了一天的火越來越旺。
他很可怕嗎?這忐忑的模樣氣誰呢?
想到她今天跟薑衛海有說有笑的樣子,陸從越忍無可忍,低聲問道:“你很怕我?”
“沒有……”
莊晴香當然不會承認。
“那你說話怎麽不敢看我?”陸從越又問。
莊晴香隻好抬眸看他。
她早就把劉海都梳起來了,不再遮掩自己的臉,水潤潤的雙眸看向陸從越時,睫毛忽閃忽閃的又飛快垂下。
“我長得很可怕?”陸從越剛被那雙水眸看得心燥了下,她就立刻垂下頭,心裏更是不舒坦。
莊晴香心裏暗暗叫苦,不知道陸從越今天是怎麽了,老是追著問這種沒有意義的話題。
她確實不敢直視陸從越,因為一看到他她就心跳得厲害。
特別是與他對視的時候,他目光犀利彷彿能看穿她所有掩飾。
正犯愁呢,就聽陸從越又道:“還是說你喜歡看薑衛海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