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衛海沒說話,眼裏也沒有那種惱羞成怒和鄙視之類的情緒。
莊晴香便知道他是個好人。
莊晴香真誠地道:“小薑師傅,你跟薑師傅都是好人,幫了我很大的忙,我不想因為這種事就失去這份工作,我們隻做同事和朋友可以嗎?”
薑衛海臉漲紅,慌張地道:“你、你別誤會,我不是那種人……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放心,以後就、就按你說那樣……”
他結結巴巴說的亂七八糟,莊晴香卻聽懂了。
她衝他笑了笑:“小薑師傅,謝謝你啊。”
薑衛海慌張站起,把手裏的杯子放下,手腳都無處安置的模樣,急急地道:“這事是我爹多想了……你別誤會,我爹也沒有惡意,我媳婦沒了兩年了,他就是、就是……”
“我知道,我懂,你別著急。”莊晴香見他慌得厲害,趕緊輕聲安撫。
薑衛海見她真的沒生氣,態度還這麽溫柔,漸漸也平靜下來,不好意思地道:“抱歉,讓你見笑了。”
“沒有。”莊晴香微笑搖頭,“小薑師傅是個很真誠的人。”
薑衛海撓撓頭:“可別誇我了,之前是我想岔了,差點給你帶來麻煩。”
“沒有,你幫了我很多。”莊晴香實話實說。
在食堂工作這些天,薑衛海真的幫了許多忙。
雖然他跟在她身邊是光明正大的偷師,但也幸虧他幫自己帶一個孩子,不然她真有點兒分身乏術。
“我們……別這麽說話了吧,別別扭扭的。”薑衛海忍不住道,“你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莊晴香忍不住笑。
薑衛海也跟著笑了。
這一笑,尷尬真的沒了,薑衛海說話更加順溜。
“莊晴香,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咱們還像以前那麽相處,自在些。”
“好!”
薑衛海鬆了口氣:“太好了,剛剛我還擔心以後你不讓我跟著你幹活可怎麽辦,我爹交給我的偷師任務就完不成了。”
“都這麽多天了,你還沒偷去呢?”莊晴香好奇。
她每天做一道菜,做的時候薑衛海恨不能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本身又是有基礎的人,還能學不會?
薑衛海憨厚地笑笑:“學到一點兒皮毛,不過暫時做不到你那麽隨性。”
調料方麵她真的是適量、隨手抓……
這兩點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
說道做菜,薑衛海話就多了起來,跟莊晴香聊得更投機。
兩個人還聊起莊晴香前陣子做的米糕,雖然簡單,但味道很不錯。
莊晴香也沒有隱瞞,坦白說自己更擅長做一些小點心,是跟著娘學的手藝,而娘是在京城那邊學的手藝。
薑衛海突然往前壓了壓身子,壓低聲音道:“你有沒有興趣偷偷賺點錢?”
莊晴香:???
薑衛海:“其實我和我爹還會接一些村裏人結婚時的酒席,你第一天來的時候我不在,就是去忙了……結婚的時候除了酒席,其實還需要一些小點心、糖果什麽的,你要是能做,我就跟他們說聲,不用他們去買了。”
莊晴香眼睛一亮:“可以嗎?”
“他們從我們這裏買,又不要票,肯定願意。隻是這種事不能聲張,都是你知我知的事,不鬧出去就沒事。”薑衛海解釋道。
莊晴香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麽纔好。
這可比拿東西偷偷去黑市銷售好太多了,而且有薑師傅他們父子倆在,肯定很安全,不會有人追查投機倒把。
但她很快又冷靜下來,說出自己的難處。
“我平日裏沒法出門買材料。”
“沒事,需要什麽你列個單子給我,我給你買迴來。”薑衛海毫不在意,“我和我爹去買東西要方麵很多,而且比供銷社裏的便宜。”
“那行,我做!”莊晴香當即道,“到時候給我個辛苦錢就行。”
莊晴香很有自知之明,材料要薑家父子幫忙買,客戶也是薑家父子聯係的,送貨也是他們,他們必然要拿大頭,自己能有個小小收入就很知足。
薑衛海笑道:“這也不是每天都有結婚的……等有信我就提前告訴你。”
“好。”莊晴香高興地應道。
聊得正投機,大門處傳來動靜。
兩個人聲音一頓,齊齊往大門口看,就看見陸從越站在門口,還擺著抬手敲門的動作。
莊晴香和薑衛海急忙站起來,又齊齊喊了聲“陸廠長”。
陸從越麵沉如水,目光從兩個人臉上掃過,微微頷首:“聊著呢。”
這胖胖的男人陸從越有印象,在食堂打飯的時候見過他,是後廚的人。
他為什麽會在這兒?
他跟莊晴香認識?
他們怎麽認識的?
三個問題同時出現在腦子裏,陸從越立刻心中冷嗤:這關他什麽事?!
但一想到他們坐在一起靠得那麽近還相談甚歡的畫麵,他心裏就窩了一團火。
她可從沒對他那麽輕鬆自在的笑過,更別提說那麽多話了。
視線對上,莊晴香飛快垂下眼簾,避開那令人心慌的視線:“陸廠長您是來看東華的嗎?他在屋裏……”
“孩子在屋裏,你在外麵?”陸從越語氣微沉,“你就是這麽帶孩子的?”
莊晴香一窒,眼睜睜看著陸從越沉著臉大步流星進屋。
薑衛海還是第一次在莊晴香這裏看見陸廠長,還是這樣嚴厲的沉著臉的陸廠長。
他心有不安的看莊晴香,小聲問:“陸廠長這是生氣了嗎?”
莊晴香苦笑了下。
“抱歉啊,我來這麽早是不是耽誤你事了?要不要我去幫你跟陸廠長解釋一下。”薑衛海忐忑道。
他不常見陸廠長,隻知道陸廠長是個嚴肅認真負責的人,不苟言笑。
偶爾食堂見到,確實如傳聞那般。
但剛剛看見的陸廠長豈止是不苟言笑,簡直是有點兒可怕好不好。
莊晴香幫陸廠長看孩子,豈不是天天看見這樣的陸廠長?
真可憐……
想到當初廠子裏的人傳說莊晴香和陸廠長有緋聞,他真想幫莊晴香噴迴去。
這樣可怕的陸廠長會跟誰搞緋聞啊?誰湊上去誰就是找死!譬如林薇林技術員……
薑衛海胡思亂想著,看莊晴香的目光裏都盛滿了同情和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