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晴香感覺自己要崩潰了,所有人都以為她知道陸從越的訊息,可她什麽都不知道。
關於陸從越,關於孩子,熟悉的人來問也就罷了,可李勝男跟她一點兒都不熟,為什麽也來問她?
真的很煩!
“我不清楚,這些事估計都要問陸廠長。”莊晴香還是那句話。
“勝男,你看我還得照顧孩子,實在沒空招呼你,廠子裏那麽忙,你看……”
逐客令雖然婉轉,李勝男也不是聽不懂,瞅了瞅莊晴香和兩個奶娃娃,挑挑眉告辭離開。
身邊終於沒了外人,莊晴香抬手按住心口,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好怕啊。
真的好怕。
今天被人盤問的時候,他們竟然想送走兩個孩子,當時要是真送走了,她估計就出不來了吧。
幸好,當時她帶著小東華,他們不敢怎樣。
後麵該怎麽辦呢?
莊晴香煩躁地在屋裏團團轉。
她雖然不怎麽出門,但從錢家人口中卻聽過,那些被抓去審查的人有什麽結果。
現在隻盼著錢家人不要胡說八道。
莊晴香這麽想的時候,錢大有已經被叫去問話。
接到通知的時候,錢大有就在心裏把死了多年的莊青苗罵了一頓。
該死的,早知道娶這麽個女人會不得安生,他當初就不該娶她。
“錢大有,你知不知道你妻子是什麽人?”
錢大有惶恐不安:“兩位領導,我、我妻子叫曹香,是紅陽大隊的,是、是……”
“錢大有!”李誌猛地一拍桌子,“你別裝憨賣傻,我們問的不是你現在的妻子,而是之前那個!”
“之前、之前那個……叫、叫莊青苗,但她命短,跟我結婚兩年就沒了。”錢大有額頭冒汗,結結巴巴地迴答,“她、她怎麽了嗎?同誌,她都死了那麽多年了,有啥事可跟我沒關係啊。”
錢大有都恨不得跪下磕頭了,哭天搶地說自己跟莊青苗沒關係,而且就算有啥,她也死了要二十年了,人死債消,不能連累他。
錢大有哭得很真心,撕心裂肺的,看得李誌和王勝利都驚呆了。
他們這幾年可查過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清高孤傲的模樣,像這樣不要臉不要皮的真是少見。
果然是鄉下人……
李誌咳嗽了聲:“錢大有,你冷靜點!雖然莊青苗死了,她女兒不是還在嗎?交代交代她的問題!”
錢大有:“啥?啥問題?”
“錢大有,你可別裝糊塗!莊晴香跟你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她的背景你不清楚?”
錢大有哆嗦了下,咬緊牙關說啥也不知道。
“莊晴香跟莊青苗來的時候還是個孩子,跟著莊青苗進了我家,人挺老實的,這村裏人都知道,實在沒啥可說的啊。哦,對了,現在她在陸廠長家幹活呢,你們想知道啥可以找她問。”
錢大有倒也沒撒謊,莊晴香卻是從小老實能幹。
至於其他的也沒啥,但是他是知道她的來曆的,當初莊青苗嫁給他後說給他聽來著。
但他現在不敢承認啊,他怕被牽連到京城莊家的事裏。
莊晴香說了,咬死不認就行,他現在隻能這麽做。
李誌和王勝利翻來覆去問了好久,也沒問出啥,眼瞅著錢大有滿臉鼻涕眼淚的很是惡心,就幹脆結束問詢讓人走了。
天已經黑了,錢村長膽戰心驚地進來問他們是否現在用飯,還是要詢問別人。
李誌和王勝利可不會虧待自己,讓錢村長幫他們弄點可口的飯菜,然後邊吃邊研究這事。
“要不要把那個叫錢浩慶的叫過來問問?”李誌問。
王勝利看了眼錢村長,道:“錢村長,錢浩慶那人你瞭解嗎?”
“都是本村的人,當然瞭解。”錢村長急忙把錢浩慶的情況說了一遍。
王勝利聽了有些失望:“估計問不出什麽,莊青苗死的時候他纔出生多久?”
李誌覺得也是,更何況他姓錢,不姓莊,就算莊晴香有什麽也不會跟姓錢的說。
“隻能再調查走訪一下,把莊晴香叫過來再問問話。”李誌道。
王勝利點點頭,現在也就隻能這樣了。
隻要能揪出一點可疑,他們就算完成任務。
錢村長在一旁聽著暗暗叫苦。
再詢問莊晴香,估計就不是今天這麽輕鬆了。
錢村長也怕擔事,晚上就讓自家兒子跑了一趟廠子,跟保衛科的人說找莊晴香。
莊晴香聽到訊息跑出來,見是錢村長的兒子,趕緊上前問好,等聽完對方帶的話,她咬了咬唇,笑了笑,從身上摸出兩塊錢遞給對方。
人家好心幫忙傳信,自己必須給點什麽才安心。
可這錢可沒人敢要,錢村長的兒子捎了話趕緊離開,生怕跟莊晴香在一起站得久了被人看見。
李誌和王勝利動作很快,而且這次直接來了廠裏,並由辦公室和工會出麵,派人去幫忙看著莊晴香家裏的孩子,把她直接帶出去問話。
離開廠子,莊晴香心裏就完全沒底了,緊張得想吐。
“王同誌、李同誌,你們這是要帶我去哪裏啊?”莊晴香小心翼翼地問。
“跟我們走就行了,不該問的就別問!”李誌沒好氣道。
很快,他們就帶莊晴香迴到東崖村。
這次問話的地點不在辦公室,而是在沒有窗戶的倉庫。
門一關,兩個人就開始逼問莊晴香和莊路平的關係,還有沒有聯係,有沒有從莊家帶出什麽東西,以及莊路平出國有沒有給她帶信……
各種各樣有關莊路平的問題扔過來,莊晴香解釋得口幹舌燥。
可她的話,李誌和王勝利根本不信,直接給她一支筆和幾張信紙,讓她好好想清楚,把能交代的都交代出來,寫詳細點,爭取寬大處理。
然後就把她在這個倉庫,不論她怎麽拍門和哀求都不放她出去。
莊晴香在倉庫中瑟瑟發抖。
她被關了!
真的被關了!
就像曾經聽說的那樣,他們早晚逼得她點頭認罪,然後送她去勞改……
她出不去了,可她的孩子怎麽辦?
莊晴香現在完全想不出辦法,她姓莊就是原罪,她身上留著莊路平的血就是原罪,她解釋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