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魯莽,別忘了她幫陸從越帶孩子,兩個人關係也……”
後麵的沒聽清,莊晴香想留下聽完,又不敢,隻心裏不停打鼓,懷疑自己已經連累到陸從越。
出來,碰上一直待在外麵的錢村長。
莊晴香腿一軟,哽咽道:“村長,麻煩你幫我抱下成林……”
錢村長趕緊上前接過孩子,不過他很少抱孩子,抱得別別扭扭的。
“晴香啊,怎麽樣?沒事吧?”錢村長擔心地問。
莊晴香搖搖頭:“不知道……”
“那他們到底想問啥啊?”
“就問……我的身世。”莊晴香勉強笑了笑。
錢村長滿臉的褶子都皺起來了,左右瞧了瞧,小聲道:“我說,這事……你得找陸廠長幫幫忙。”
莊晴香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可她心裏知道,找了陸從越他也不一定會幫忙,因為京城來的這兩個人就是他調查她招來的。
心裏難受,莊晴香很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但她忍住了。
緩了緩,感覺恢複了點兒力氣,她表示自己沒事了,打算抱著孩子迴去。
錢村長憂心忡忡:“那個啥,你繼父他們有事找你。”
莊晴香嘴唇抿緊,好一會兒才道:“我沒時間,得趕緊迴去了,一會兒陸廠長下班看不到孩子會到處找的。”
“可你繼父那邊……要是那兩位同誌去問話……”
“隨便問,反正我跟我娘清清白白。”
莊晴香說完,抱著小成林腳步匆匆往迴走。
她走得飛快,生怕被錢大有他們追上來攔住。
到了廠門口,她感覺自己體力耗盡,但看到廠子的大門就覺得安心,就覺得到家了,那種安穩踏實的感覺讓她鬆了口氣,進大門後,看到保衛科門口放著馬紮子,直接一屁股坐下。
“哎?”
保衛科裏出來個年輕男人,看到莊晴香指著她喊了聲,“莊晴香同誌,你剛迴來?”
“嗯,剛迴來,坐下歇歇。”莊晴香客客氣氣的微笑。
那人又“哎”了聲,拍了下大腿:“你說說,就晚迴來一步,但凡你早迴來一點就能碰上陸廠長了。”
莊晴香眼尾跳了跳,有種不好的感覺。
“陸廠長?怎麽了?”
“陸廠長出門了,見你不在家,讓我們轉告你一聲呢。”
莊晴香呆滯片刻,有些不敢置信。
陸從越調查她,把京城裏的人都招來了,結果他走了?還是躲了?
“陸廠長去哪兒了?”她下意識地問。
那人歎氣:“應該是去京城了……大家夥都心裏不安著呢,不知道是不是直接調走了……”
年輕小夥嘀嘀咕咕的,莊晴香卻是耳朵裏轟鳴一片,什麽都聽不見了。
他竟然就這麽走了?!
他竟然就這麽去京城了?
一句話沒交代,甚至連小東華都不要了?
年輕小夥顯然也想到這個問題,看著莊晴香帶著的兩個孩子,也分辯不出哪個是陸廠長收養的娃,又急忙道:“都是猜測,也可能是出差吧?再怎麽樣也不會不要自己的孩子。”
莊晴香沒迴應,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往迴走。
什麽自己的孩子,這孩子姓方,叫方東華,跟陸從越有什麽關係?
無數不好的念頭、絕望的想法充斥在腦海裏,莊晴香已經連最壞的結果都想到了:小東華被拋棄了該怎麽辦?
她一個人養兩個孩子就很難了,沒辦法再多養一個。
可這孩子給誰呢?
陸從越會迴來帶走這個孩子嗎?
不知是不是她的情緒影響到了孩子,還沒到家,兩個孩子就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莊晴香手忙腳亂的想哄,又沒辦法同時哄兩個,隻能加快腳步。
“莊姐,孩子咋哭得這麽厲害?”李勝男正巧碰上,趕緊上前幫忙,“快,我幫你哄一個,這咋迴事啊這……”
有人幫忙,莊晴香鬆了口氣。
把兒子交給李勝男,她趕緊把背後的小東華抱到懷裏,又是晃又是哄。
可是哄不住啊,就連李勝男也哄不住小成林,兩個孩子哭聲一個賽一個的響。
李勝男也急了:“趕緊迴家吧,迴家再哄,這哭得……讓人看見還以為咱們倆虐待孩子了呢。”
莊晴香趕緊說了聲“抱歉”,帶著李勝男和兩個孩子腳步匆匆趕迴家。
到了家裏把孩子放炕上一看,尿布都濕透了。
李勝男“哎呀”了一聲:“莊姐,你這是帶倆孩子去哪了啊?尿布都沒給換,怪不得孩子哭得兇呢。”
莊晴香含含糊糊的應了聲,手腳麻利的把兩個孩子弄清爽,可孩子還是哭。
莊晴香就趕緊抱起孩子餵奶。
衣服都掀起來了,纔想起李勝男孩子,尷尬地掃了她一眼。
李勝男嘿嘿笑:“沒事,都是女人怕什麽,你餵你的。”
莊晴香也顧不上害臊了,隻想著趕緊把孩子弄好。
孩子喝上奶果然不哭了,就是還一抽一抽的,而另一個還在炕上哭得撕心裂肺。
莊晴香心疼的看了眼,哭的那個是她兒子,成林。
懷裏這個是東華。
她愣了愣。
她是被陸從越雇來奶東華的,所以她每次餵奶都是先緊著東華,自己兒子排後麵,若是奶不夠,那兒子就隻能喝米油。
習慣成自然,到現在,兩個孩子一哭鬧,她第一個哄的、喂的也都是小東華。
可以後呢?
陸從越已經走了,拋下了他們,拋下了這個孩子……
怔愣間,就聽見李勝男說了什麽。
她茫然地看向她。
李勝男:“莊姐,你咋了?”
“嗯?沒事,你剛剛說啥了,我走神沒聽清楚。”莊晴香道。
“哦……我是說,你知不知道陸廠長上哪了?”李勝男問。
莊晴香更茫然了:“你們廠子裏不知道嗎?”
“不知道啊,陸廠長走得急,啥都沒說。”李勝男唉聲歎氣,“大家都在說是不是拿到調令去京城報道了,我這不是尋思過來問問你,看你知不知道。”
莊晴香現在聽到“京城”兩個字就心驚肉跳,垂下眼眸:“我不清楚,陸廠長不跟我說這些事的。”
“那他走得這麽急總得跟你交代什麽吧?好歹孩子還在這裏呢,他走得這麽突然是啥意思啊?”李勝男皺眉道,“他要真是去京城報道的,孩子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