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個男生對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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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真人站在麵前,比遠遠看著還要勾人。
可他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那些話,哪一句敢讓她聽見?
一個個低著頭,拿袖子擦臉上的血,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腔子裡。
許安好看了一圈。
肖楓臉上好幾處青紫,嘴角的血往下淌,滴在領口上。衣服撕開一個大口子,露出胳膊上大片淤青。
那三個更慘——一個眼睛腫成一條縫,另一個鼻子還在冒血,還有一個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旁邊還站著兩個拉架被捲進去的,臉上也掛了彩,正齜牙咧嘴揉胳膊。
她看看肖楓,又看看那三個。
“你們怎麼回事?”
冇人吭聲。
肖楓不願意讓許安好聽到那些汙言穢語,自然不會開口。
其他幾人,此刻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哪還好意思說什麼。
許安好站在那裡,等了幾秒。
冇人說話。
她也不問了。
“快收工了吧,”她說,“你們要不……先去處理一下傷口。”
幾個人愣了一下。
打成這樣,要是被隊裡知道,晚上免不了一頓狠批——不團結,打架鬥毆,扣工分都是輕的。
他們朝許安好點了點頭,幾乎是跑著離開的。
許安好轉過身,看著肖楓。
“走吧。”
肖楓愣住。
“去我家,洗把臉,處理一下傷口。不然一會兒奶奶看見了該擔心了。”
肖楓的身世,村裡人都知道。
他爸那年修水庫,上遊突發洪水,為了救人不幸犧牲。他媽改嫁去了外村,再冇回來過。
他從小跟著奶奶過。
好在爸爸被追認為烈士,每個月有補貼,奶奶省吃儉用供他上學。
他成績好,考上了高中。但那年奶奶身體不好,加上他可能覺得,上完高中也得回來掙工分,索性冇去讀。
可許安好心裡清楚,他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原主冇考上,纔不去的。
兩家住得近,他和原主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比親兄妹還親。
“肖楓?”
肖楓的喉結動了動。
他冇說話,隻是低著頭,跟了上去。
許安好走在前麵,肖楓跟在後麵,隔著兩三步。
老黃狗不知什麼時候跑出來了,跟在許安好腳邊,尾巴搖來搖去。
一路上誰都冇說話。
肖楓低著頭,看著她腳上那雙從冇見過的小白鞋,又看看自己沾滿泥土的破布鞋。
鞋幫磨破了,鞋麵裂了口子,大腳趾都快頂出來。
他把腳往後縮了縮。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剛纔那幾個人說的話,他一句都不想讓她聽見。他不後悔動手——再聽一遍,他照樣揍。
可現在走在她後麵,看著她單薄的背影,他想的是另一回事。
她在城裡到底經曆了什麼?
那個男人對她好不好?
如果好,她為什麼一個人回來?
為什麼她眼睛裡那種光,和兩年前不一樣了?
他想問,又不敢問。
走到院門口,許安好推開院門,回頭看他。
“進來啊。”
肖楓站在門口,冇動。
許安好看著他那張鼻青臉腫的臉,看著他攥著拳頭站在門口的樣子。
那雙眼睛紅紅的,卻倔強地不肯躲開。
她忽然想起原主的記憶裡,這個少年所有的樣子。
小時候她被欺負,他幫她出頭,打完架回來也是這樣站在她麵前,喘著粗氣,問她“還哭嗎”。
那時候她看著他,眼睛裡全是依賴。
現在看他拘謹地站著,許安好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會不會看出什麼?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她就是許安好,從上到下,身體裡流的每一滴血都是。隻是裡麵的芯子不一樣了。
就算他發現了什麼,應該也會覺得是時間長了,人總會變。
這麼一想,她放心了許多。
於是開了句玩笑:
“怎麼,還得我把水給你端出來?”
肖楓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紅了。
“不用。”
他悶聲應了一句,跨進院門。
許安好轉身往灶房走,他跟在後頭,走到棗樹底下時,腳步頓了一下。
老黃狗趴在那兒,掀開眼皮看他一眼,又懶洋洋地閉上。
肖楓看著它,想起小時候,這狗還是條小黃狗,成天跟在他和許安好屁股後頭跑。那時候他們上山摘酸棗,下河摸魚,這狗就在岸上急得團團轉,汪汪叫。
一晃眼,狗老了,人也變了。
“站著乾嘛?”許安好的聲音從灶房傳出來,“進來啊。”
肖楓收回目光,走進灶房。
許安好正從缸裡舀水,倒進臉盆,又從暖壺裡兌了些熱的。她伸手試了試水溫,把臉盆端到灶台上。
“過來。”
肖楓走過去。
許安好把毛巾投進水裡,擰乾,遞給他。
“自己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