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啊……
許家隻有三間土坯房。
東邊一間是許父許母的，西邊一間是許安好的，中間那間堆滿了雜物——鋤頭鐮刀、破櫃子、糧食袋子，滿滿當當塞到門口，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麼多人，六個，三男三女，根本住不下。
許母和楊晴晴趕緊收拾那間雜物房。
東西往邊上挪，實在放不下的就往院子裡搬。鍋碗瓢盆、鋤頭鐮刀，還有幾個豁了口的瓦罐，堆了半院子。
騰出一塊地方，打了地鋪，褥子一鋪，勉強能讓三個男人擠一擠。
三個女的就去許安好那屋擠。
許母本來想在許安好房裡鋪幾塊木闆，打個地鋪，兩個睡床上兩個睡地上，剛剛好。
可翻遍了院子，也沒找到合適的木闆——不是太短，就是豁了邊，根本沒法睡人。
她把許安好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安好，你一會兒跟肖楓去他家睡。廚房裡我還留了點雞肉和土豆，你端過去給你羅奶奶。”
許安好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肖楓家就在隔壁，也是三間房。
他跟羅奶奶一人一間，還有一間空著，平時村裡住不下的時候，也有人去借住。
比起在家裡跟這幾個人擠，她倒是樂意去羅奶奶家。
清凈。
許安好鋪好床，把周雲霽他們三個男的帶到雜物房門口。
屋裡打了地鋪，被子褥子鋪得整整齊齊，雖然簡陋，但看著還算暖和。
她站在門口，沒進去：
“家裡住不下這麼多人，你們三個擠一下。”
宋父往裡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雲清，家裡住不下的話，就讓你媽她們住這兒，我們三個去車裡睡。”
許安好搖搖頭：
“你們明天還得開車，要休息好。安心睡吧。”
宋父看著她，眼裡有些複雜，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好，你也快去睡。”
許安好又帶著宋母、周母、林小慧三個人，進了自己那間小屋。
屋裡那張床不大，躺三個人都有點擠。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巾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的。
她指了指床：
“床不是很大，你們三個睡可能有點擠，將就一晚上。”
宋母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
她連忙問：“安好，你不跟媽……我們睡嗎？”
許安好語氣平平的：
“這裡睡不下，我去其他地方睡。明天跟你們去鎮上，你們今晚好好休息。”
宋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看著許安好，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以前的宋雲清，把所有話都悶在心裡，什麼都不跟他們講，客氣得像陌生人。
現在倒是願意講了，可每一句話都涇渭分明，客氣裡帶著疏離，疏離裡帶著刺。
刺得她心裡發疼。
她忽然有點不敢跟這個女兒說話了。
怕一開口，又聽到那些讓她難受的話。
宋母低下頭，沒再說什麼。
許安好轉身出了門。
院子裡黑漆漆的，隻有堂屋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月亮還沒升起來，四周靜得隻能聽見蟲鳴。
她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肖楓站在那兒。
月光底下，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像是在等她。
許安好走過去：
“你先進去坐著等我一會，我洗個臉再過去。”
肖楓點點頭：
“好，不急。”
許安好去竈房燒了點熱水。
竈膛裡還有餘火，她添了把柴，火光照在臉上，暖烘烘的。
水很快就熱了，她舀了半盆，就著溫熱洗了把臉。
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她把水端出去，潑在院牆根下。
剛轉過身——
一個人影就站在她身後，黑黢黢的，離她不到兩步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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