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做虧心事
許安好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盆扔出去,心臟砰砰直跳,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
農村的夜黑得純粹,四處都是影影綽綽的暗處——槐樹的影子、柴垛的影子、牆角堆著的農具的影子,哪一個單獨拎出來都夠嚇人。
這人倒好,悄沒聲地站在她背後,跟個鬼似的!
她定了定神,借著從雲層裡漏下來的一點月光,看清了來人。
看清了,氣反倒更不打一處來。
“你這人有病是不是?”她把盆往懷裡一抱,聲音壓低了,卻壓不住火氣,“鬼鬼祟祟站人背後,想嚇死人啊?”
周雲霽站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隻聽見一聲冷笑。
“哼。”那聲音慢悠悠的,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做虧心事了唄。”
許安好愣了一下,隨即也冷笑一聲。
“嗬。”她學著他的腔調,“你這個樣子倒挺像想做虧心事的。”
周雲霽往前邁了一步,月光正好落在他臉上。
那表情沉沉的,眉骨投下的陰影遮住了半隻眼睛,說不上來是什麼。
“我?”
許安好懶得跟他掰扯,繞過他就要走。
剛邁出一步,手腕猛地被人一把攥住。
那手勁很大,捏得她骨頭生疼。
她回過頭,對上他那雙沉沉的眼睛。月光底下,那眼神像深井裡的水,看不見底。
周雲霽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許安好,你現在還沒有跟老子離婚,麻煩注意一下你的行為舉止。”
許安好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被他攥住的手腕——他手背上青筋都凸起來了——又擡起頭,看著他那張臉。
月光底下,那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冷,有點沉,還有一點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忽然笑了。
那笑在黑暗裡,亮得刺眼。
“周雲霽。”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輕輕的,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行為舉止不一直這樣?難道還有能入你眼的時候?真要有那時候,我們會離婚?”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些。
“還有,我們現在沒領離婚證是真,但這裡,沒人知道你跟我的關係也是真。你怕丟臉,何必拿我跟你的關係到處說?這又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你不說,沒人知道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做什麼事,丟臉也丟不到你身上去。麻煩你有點邊界感,行嗎?”
周雲霽盯著她,牙關緊了緊。
“哼。”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你以為我想管?我隻是不想被人戴了綠帽子還蒙在鼓裡。我們都快離婚了,你要找男人,何必急於這一時?隻要還沒離婚,但凡你做什麼出格的事,那都是作風問題。”
許安好笑容一收。
“你給我說清楚,”她盯著他,一字一頓,“我做什麼事了?”
周雲霽往前又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
“你大晚上,跟一個男人回家——這不是什麼事?難道非得等你把帽子給我扣穩了纔算?”
許安好腦子裡“嗡”的一聲。
狗男人。
陰陽怪氣半天,是覺得她給他戴了綠帽子。
這是對她人格的侮辱。
她氣極反笑,那笑裡帶著明晃晃的刺:
“周雲霽,你要沒把我成雙成對捉姦在床,就別在這兒跟我陰陽怪氣,把什麼髒水都往我身上潑。我要真想給你戴綠帽子——就算你頭上青青草原,你也不一定能發現。”
周雲霽的眼神陡然沉了下去,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你再說一遍。”
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暴風雨前沉悶的雷。
許安好疼得蹙眉,卻沒掙紮,反而仰起臉迎上他的目光,笑得愈發燦爛: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我還以為你周雲霽心胸寬廣,能容得下我這種上不得檯麵的媳婦,自然也容得下更上不得檯麵的事呢。”
周雲霽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鬆開手。
月光底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不是怒,也不是冷,而是另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他說不清,她也沒看懂。
許安好揉了揉發紅的手腕,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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