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撇清關係
許安好愣了一下。
她看著許母的側臉——那上麵沒什麼表情,可她知道,這問題許母憋了很久了。
“娘,我能是那種吃虧的人嗎?”
她笑起來,語氣輕快得很。
“你是沒看見剛才,她被我堵成啥樣了。那臉一陣紅一陣白的,眼淚掛在那兒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比唱戲還精彩。”
許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無奈,有點心疼,還有一點點“你從小就這德行”的熟悉。
“你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本來就是嘛。”許安好往許母肩上靠了靠,“娘你放心,我吃不了虧。隻有我讓別人吃虧的份。”
許母沒再說話,隻是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竈膛裡的火燒得正旺,劈裡啪啦響。
幾人在外麵坐了一小會,剛喝完一杯茶水。
許德厚大哥許德福一家也聞訊趕來了,幾人寒暄幾句,便移到堂屋去坐了。
許德厚知道家裡沒有肉,現在去買也不一定能買得到,就讓許母把家裡唯一的那隻老母雞殺了招待客人。
那隻老母雞許母養了兩年,本來留著下蛋,等許安好回來再殺了給她補身體,沒想到今天能應個急。
肖楓和許德福家的大兒子許明哲去燒水殺雞,許母和許明哲媳婦楊晴晴在竈房裡張羅煮飯。
堂屋裡,城裡來的一行人在跟許家兩兄弟在閑聊,林小慧坐在周母旁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許安好不想進堂屋。
一進去肯定要被問東問西——萬一哪句話說漏了,把她和周雲霽結過婚的事炸出來,就麻煩了。
她索性待在竈房裡。
“娘,還要做什麼?我來。”
許母正往鍋裡添水,頭也不回:
“不需要你碰手,去坐著玩。”
“可我想弄。”許安好往她身邊湊了湊,“坐著無聊。”
許母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牆角的土豆筐:
“那去削幾個土豆皮。雞肉我怕不夠,燉土豆吃。”
許安好應了一聲,端著筐走到院子裡,在棗樹底下蹲下來。
剛削了兩個,餘光掃到一個人影。
周雲霽從堂屋那邊走過來。
許安好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他來幹什麼?
周雲霽走到她跟前,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土豆。
“削皮?”
許安好壓低聲音:“明知故問。不在裡麵坐著,出來幹嘛?”
周雲霽沒動。
他就那麼站著,低頭看著她。
許安好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你看我幹嘛?進去啊。”
周雲霽忽然開口,聲音也不大:
“就這麼怕別人看見我跟你在一起?”
許安好一陣無語。
不怕纔怪。
她纔跟許母說了他是林小慧的物件,剛才還聽見許母跟其他人說,現在全家人眼裡,他就是林小慧的物件。
他沒事站她這裡,像什麼話?
萬一被人看見起疑,她能不怕嗎?
周雲霽:“為什麼一聲不吭回這裡?”
許安好手裡的刀又頓了一下。
狗男人,合著他也覺得她是一聲不吭跑回孃家的?
她前天晚上兩人談離婚時,她就說了她搬出來。
至於她是回親生父母那兒還是養父母這兒——那是她的自由吧?
離都離了,還管她去哪兒?
許安好最討厭被人冤枉。
她擡起頭,沒什麼好臉色:
“都離婚了,怎麼,還需要我留下來給你——”
她頓了頓,笑得燦爛:
“暖房?”
周雲霽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宋雲清,我們現在還沒離婚呢。”
許安好擡起頭,對上他那雙眼睛——那裡麵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沉,有點深,還有一點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還沒離?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申請書是遞上去了,可審批要兩三個月。
從法律上講,她現在確實還是周雲霽的媳婦。
“哦。”她應了一聲,語氣平平的,“那又怎樣?現在不就差個本嗎”
周雲霽沒說話。
許安好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養成的臭毛病,動不動就盯著人看,看得人心裡發毛。
她把手裡的刀往筐沿上一擱,擡起頭,故意刺激他:
“你是不是特別想讓別人知道,我跟你結過婚?”
周雲霽不氣反笑,嘴角微微勾起:
“那不是事實嗎?你倒是挺急著撇清關係的。”
許安好也笑了,那笑甜甜的,人畜無害:
“你說呢?這又不是什麼光榮的事——嚴格來說,可以算是人生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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