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跟我姐在處物件
許安好看著她那張臉,笑得越發燦爛了。
“哦,這樣啊。”
那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劉嬸以為你說了,你以為劉嬸說了,電話又聽不清,你又去忙了——”
她頓了頓,掰著指頭數:
“姐,你這運氣也太不好了吧?什麼事都能趕一塊兒?回頭得去廟裡拜拜,去去黴運。”
林小慧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妹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啊,”許安好眨眨眼,一臉真誠,“你要是故意的,那不就成盼著我走、讓爸媽找不到我了嗎?你怎麼可能是那種人呢?”
林小慧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許安好繼續說,語氣關切得很:
“姐你別哭啊,我又沒怪你。不就是忘了說嘛,多大點事。你看你哭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回頭傳出去,說許家村來的那個丫頭,把城裡姐姐罵哭了——我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林小慧張了張嘴,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宋母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神有些複雜。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宋雲野皺著眉,想開口,又不知道說什麼。
許安好能感覺到周雲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應該是想要眼神警告她,讓她不要沒事找事。
許安好纔不管他們。
她拍拍林小慧的手,語氣輕快:
“行了姐,別哭了。你去洗把臉吧,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
說完,她把手抽出來,轉身往竈房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姐。”
林小慧看著她,臉上還掛著淚。
許安好笑得燦爛:“下次電話要是聽不清,你就讓劉嬸接。她耳朵好使,肯定能聽清我說什麼。你就不用勉強自己了,省得又聽不見、又著急、又忘了說,你看,爸媽他們跟著你多累啊。”
說完,她轉身進了竈房。
留下林小慧站在原地,臉上的淚還掛著,表情卻精彩極了——想收收不回去,想繼續哭又沒理由。
肖楓站在棗樹邊上,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趕緊假裝咳嗽。
周雲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雖對許安好的養父母家沒什麼瞭解,但有一點是知道的——許家老兩口當年是因為沒有孩子,才抱養了許安好。
所以這個男的,跟許安好沒有血緣關係。
周雲霽看了眼肖楓,又往竈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竈房裡,許母正蹲在竈前添柴。
看見許安好進來,她擡頭看了一眼。
“說完了?”
“說完了。”
許母沒再問,隻是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個位置。
許安好蹲下去,往竈膛裡添了根柴。火光照在她臉上,暖烘烘的。
許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那姑娘,你跟她有過節?”
許安好想了想。
“算有吧。”
“什麼過節?”
許安好歪著頭想了想,笑著說:
“她看我不順眼,我看她也不順眼。就這點過節。”
許母看了她一眼,沒接這話茬。手裡的燒火棍撥了撥竈膛裡的柴,火星子劈裡啪啦濺起來。
“那個軍官是誰啊?”
許安好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心裡“咯噔”一聲——完了,這問題遲早要來,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原主回城裡後,不知道是不是怕親生父母多想,離開之後就沒聯絡過他們,結婚的事自然也是沒提。
她也還沒來得及說。
許安好想了想,現在兩人都離婚了,沒必要再提。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哦,鄰居。”
許母手裡的燒火棍停了一下。
“鄰居?”
“嗯……城裡那種,住一個大院的。”許安好補了一句,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
許母沒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竈膛裡的火苗跳了跳。
過了一會兒,許母又問:
“那位帶著圍巾的呢?穿格子衣裳那個中年婦女。”
許安好愣了一下,不明白許母為什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哦,她啊……我媽的朋友。”
“朋友?”
“對。”
許母點點頭,手裡的燒火棍繼續撥弄著柴火。
又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父母跟他們關係很好?他們過來接你,他們還跟著來這種地方?”
許安好也不知道,許母怎麼就對周雲霽和他母親那麼感興趣,但這個謊既然開了頭,就隻能硬著頭皮圓上。
“嗯……”她斟酌了一下,“那個軍官,好像跟我姐在處物件。”
“你姐?”
“就剛才外麵那個。”許安好指了指院子方向,“我親生父母家養的那個。”
許母聽了,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竈膛裡的火燒得正旺,映得兩個人臉上都紅彤彤的。
許安好以為這個話題就這麼過去了。
結果許母又開口了:
“那你怎麼一個人回來的?”
許安好的手頓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母沒看她,隻是盯著竈膛裡的火,聲音還是那麼平平的:
“你在那邊,那個女孩是不是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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