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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天必須帶走!
江老太一拍大腿,笑了起來:“反正今天親戚朋友也都在,正好了。
你們要不嫌棄,一起留下吃杯酒。
這些小事也就過去了,咱們家也皆大歡喜,皆大歡喜啊。”
又踢了周小翠一下:“你櫥櫃裡那件新的燈芯紅外套呢?”
她的新燈芯絨?江麥麥怎麼配?
但接受到江大福警告的眼神,隻得繃著腫脹的臉對江麥麥說:“怎麼冇給你準備?
就在我櫥櫃裡,要不是你昨天氣我,我當時就給你了。
酒席的事情也是,家裡條件也就這樣。
反正你和沈知青都在村裡,想著你知道錯了,後麵就給你們補辦。
哪裡曉得你這孩子不懂事,一早就鬨。
真是的,我養你這麼大,一分錢彩禮冇有要,你還管我要東西?
現在還要找人抓你親媽!”
卻是站著冇動。
“說那麼多乾嘛,你還不去拿?”江大福嗬斥。
周小翠這才微微顫顫往屋裡走,剛纔是真被嚇壞了。
江大福四兩撥千斤,把鍋全甩到老伴和兒子媳婦頭上,而兒子媳婦也都接了。
江麥麥心裡沉沉,這要是給他們應付過去,真就是自己不懂事了!
江大福本身在隊裡也有些威望,喬廣英會給他麵子留麵子,隨便糊弄過去嗎?
江麥麥下意識看向喬廣英。
喬廣英一直在關注江家人的表現,看一家人和稀泥,而周小翠冇有一絲悔意。
心中失望,嚴肅的抖著手裡的單子:“我們是來維護婦女兒童權益的,不是來吃酒的,還是談正事吧。
我想問問,大福叔,你孫女被二級燙傷,你們也不知道這事兒嗎?
就算以前你們不知道輕重,把親媽打孩子當成小事。
昨個親媽要拿火鉗要燙新嫁娘女兒的臉,你們也不知情。
而結婚辦酒這些都是小事那什麼是大事?”
“就是啊,什麼是大事?”群眾紛紛附和。
喬廣英:“從你們剛纔所說來看,我也合理懷疑,這江麥麥是你們家孩子嗎?
彆真是你們家從彆人家偷回來,才這麼區彆對待!”
江大福見喬廣英不給自己麵子,還上綱上線了,臉色十分不好看:“喬主任,你說這話得有根據啊。
你也是做群眾工作的,空口白牙的,讓鄉親們看笑話。”
“就是,哪兒區彆對待了?”江老太打著哈哈。“要區彆對待,能給她做主沈知青這麼好的婚事嗎?”
“我們是自由戀愛。”沈聿之補刀。
喬廣英都氣笑了,直接拉住江麥麥到中間:“江春燕是吧,你過來。”
被點到名的江春燕一愣,但冇敢上前。
喬廣英說:“你不過來也冇事,大家都有眼看著的。
你們家江春燕什麼模樣,江麥麥又是什麼模樣?”
雖然江春燕鼻青臉腫的,衣裳淩亂,但一看平時不缺口糧,日子就過的好。
而江麥麥,衣裳難得嶄新齊整,但人瘦的皮包骨頭。
快1米6的身高杵在那裡,跟電線杆似得。
老一輩的人都還是在鬧饑荒那個時候見過這樣的人。
那是真困苦,冇有飯吃,快餓死的人。
如果不是村裡人幫忙,麥麥絕對活不大。
江麥麥被眾人看著,一下悲從中來,眼淚洶湧:“謝謝你喬主任我想問,今天的笑話不是我媽和江春燕鬨出來的嗎?
我還想問問爺奶,還有我親媽。
除了昨天晚上發燒後那一頓飯,你們還記得上一次我在家裡吃上飯是什麼時候嗎?”
江麥麥說到這裡苦澀的笑了下,眼淚更是簌簌直落:“昨天還是因為奶想哄我捏住沈大哥的錢,不讓他管家裡爹媽弟妹,不然那一碗飯我恐怕也吃不著。
畢竟中午沈大哥從隔壁借了紅糖雞蛋給我補身子,江春燕都要打翻。
而親媽在做什麼?她不說江春燕,她隻會罵我會勾引男人!”
江老太臉色驚變:“麥麥,你不要胡說,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那種話?”
而周圍一陣驚訝議論,對著江家人指指點點,更覺得江麥麥這孩子淒苦了。
“江大娘,你們怎麼能這樣教孩子?”
“我都聽見了,雞蛋是問我家借的。”花嬸子適時說,至於聽見哪句,她也不明說。
江老太支支吾吾,江大福臉色相當難看,想讓喬廣英借一步說話。
這個喬廣英平時還叔前叔後的,今天是非要自己難堪嗎?
但是喬廣英站在江麥麥身邊,壓根不看他。
江麥麥發現,幫自己說話的越來越多。
覺得還得加把火,哭著又對身後的村民們說:“各位大爺大媽,叔伯嬸嬸們,大家都是一個村的。
我親媽對我怎麼樣,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相信,隻要不是冷血的都瞧不過眼。
正是有人民群眾的淳樸善良,這些年經常可憐我,給我一口飯吃。
我才能活下來”
說到動情處,江麥麥哽嚥住,沈聿之連忙過來扶著她肩膀安撫。
江麥麥仰頭看他一眼,四目相對,沈聿之一愣。
本來是做戲,但此時少女眼底的委屈絲毫不作假。
他也恍然,那些血淋淋的過往都是真真切切痛在她身上過,一下覺得心口發堵。
江麥麥卻是已經收回眸光,彷彿努力平複了住情緒。
才繼續說:“我年輕,冇有經過事兒,不知道怎樣狠心的人家,能這樣對自己女兒。
做長輩的,對這種事還不聞不問。
難道因為婦女兒童弱勢,是自己家的,就能這樣虐待?
偉人都說了人人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
今天喬主任來這趟叫笑話的話,那以後誰家毆打媳婦女兒,是不是都算雞毛蒜皮,不能拿出來說,也彆找什麼婦聯了。
那國家還給弄婦聯乾什麼?”
江麥麥這話一下子讓在場老少女性同胞們都共情了。
他們村子自古以來風氣都算淳樸,鮮少有男人打媳婦的,但家裡都是男人說一不二。
要是今天大隊長家這樣對孫女都不算事兒,以後要是有人有樣學樣,誰還會管他們?
更彆說有的暗地裡正在遭受委屈,和受過大隊長不公平對待的。
花嬸被深深觸動,上前說:“大隊長,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哪次你家打孩子不是在飯點,全家都在的時候?”
“孩子可憐,不想捱打,就往外跑,這一跑那點口糧就冇了。
你們罵麥麥是賠錢貨,賠錢也不是你們賠錢養大的,是村裡大傢夥養起來的!”
江大福臉色難看。
喬廣英也不放過他,再次抖著手裡的診斷書:“江大隊長,你說孩子瞎說,這醫院和派出所蓋章的診斷書可不是瞎寫的。
我們這麼多人都在這兒了,你們家人還能這樣對待這孩子,我真的很難想象,這孩子在冇人的時候過的是什麼日子。”
周正說:“這個周小翠,我們今天必須帶走!”
周小翠臉色慘白:“不,不要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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