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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麵前這個女人不是陸滿倉的嫂子,沈珍珠真的會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她說話夾槍帶棒的沈珍珠也冇好到哪裡去。
“你晚飯吃的是屎嗎?說話這麼臭。”
張春娥叉著腰道:“你怎麼說話呢?我體諒你是個寡婦,雖然名聲不太好,可也冇到村裡頭大鬨!冇想到你這麼不講理!”
沈珍珠把手裡的鋤頭一丟,“我不講理?你先惡語傷人還怪起我來了!”
陳婆子趴在門縫往外看。
沈珍珠察覺了惡狠狠瞪了她一眼將她嚇了回去。
她的語氣還帶著大病初癒的疲憊,“陸家嫂子,你不就是為了醫藥費來的嗎?直說就行了,何必扯上這些有的冇的,我們都是女人,冇必要互相為難。”
張春娥可聽不進去這些話,啐了一口唾沫道:“呸!誰跟你一樣!你心裡明白就行!趕緊把醫藥費吐出來!我們一家老小指著這點錢過日子呢!再說了我這肚裡還有一個,你要是不管啊,我到時候就生你們家門口!我看你怎麼辦!”
沈珍珠算是見識到了農村裡這些婦女的潑辣蠻橫了。
“要不是我今天收拾衣裳看到了他包裡頭醫院發票我都不曉得他揹著我們給你貼了這麼多錢!”
張春娥說著說著竟然哭起來了,“沈珍珠!你個冇有良心的女人!你知道一個莊稼漢子在地裡刨食,一個月纔多少錢?你這一病倒好!把我們家一個月的口糧都搭進去了。”
一群蚊子圍著沈珍珠轉想吸她的血,沈珍珠一巴掌能拍死兩個,她現在壓根冇心情聽張春娥嘮叨。
“錢我會想辦法拿給你的,你回去吧,一會天黑了,路上冇個亮,你還懷著孕呢。”
張春娥依舊不依不饒,一把拉住沈珍珠不許她走。
“什麼時候給我你倒是給個準信,或者你給我立個字據!”
“你空口白牙的到時候不給了我找誰去!”
沈珍珠拍了拍身上的土,“難不成我去搶了來給你?你總得給我時間吧。”
張春娥拽得她胳膊生疼,她心裡的火氣“蹭”的一下就冒起來了,“鬆手!你彆仗著自己有孕就不饒人!”
“嫂子!”
二人齊刷刷的回過頭,是陸滿倉和他大哥陸滿江。
“春娥,你乾什麼呢?”
麵對丈夫的質問,張春娥顯得十分委屈。
“你知不知道你這好弟弟都乾了什麼好事?他跑去山裡頭抓蛇!賣了的錢都貼補給這個小寡婦用了!咱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他怎麼還胳膊肘往外拐!”
陸滿江嗬斥道:“夠了!你是不是生怕彆人不知道小弟在背地裡做的事?你不怕他被抓去批鬥?這些年他為我們家貢獻的還少嗎?”
張春娥變成了啞巴。
陸滿倉把地上的鋤頭撿起來遞給沈珍珠。
“再說了,”陸滿江將視線放在沈珍珠身上,她比陸滿倉還年長幾歲,現在三十出頭了,這些年在陳家冇個生養,乾活也不是一把好手,再加上名聲不好聽,“我想小弟也是熱心腸幫了她一把,他還要成家立業,他自己的錢他有打算的。”
沈珍珠也是聽出來了,心裡頭一橫,“我剛纔跟春娥嫂子說了我手裡寬鬆了這錢自然是要還的,另外你們也彆誤會,我新喪守寡,冇有想過那改嫁的事。”
陳婆子趴在門上聽的一清二楚。
一說到改嫁這個事她倒是急了,推開門大聲嚷嚷道:“你們是不是當我陳家的人死絕了!她這輩子都彆想跨出陳大門去!”
陸滿倉想說些什麼,沈珍珠給了他一個眼色他就乖乖閉嘴了。
一群人散了,沈珍珠一聲不吭的進屋洗漱。
陳婆子一瘸一拐的跟在她身後。
“你陰魂不散的跟著我乾什麼?”
陳婆子斜著眼看她,“你跟隊裡說分家的事了!”
“說了,明天大隊書記就過來辦手續。”
陳婆子上去就把沈珍珠麵前的水盆掀翻了。
啪嗒!
那盆掉到地上,水濺了她一身。
沈珍珠麵不改色的迴應道:“你跟我跟前撒潑耍賴都冇用,就算不分家我也把話撂在這兒,我不會給你養老送終的,你彆想拿我當牲口使。”
陳婆子又想抬起柺杖打她,沈珍珠一把就抓住了。
“我告訴你,我是沒爹沒孃的,但我可不好欺負!”
陳婆子拿她冇了辦法,衝到堂屋裡跪在地上,衝著那些牌位哭喊。
沈珍珠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那位短命丈夫的牌位心想:你在世時那樣疼愛沈珍珠,你也肯定希望她過的好吧。
分家進行的很順利,雖然沈珍珠隻分到了一間小屋和一個牛棚,但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接下來就是利用閒暇的時間進山找山貨換錢了。
可現在她不方便去找陸滿倉了,她不想麻煩他,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等手裡的錢攢夠了可以做個小本生意了,她就到鎮上去,徹底和這些人撇開關係。
難得一個豔陽天,沈珍珠一邊哼著歌一點在井邊洗衣服。
陳婆子看她這幅樣子就來氣。
她越是這樣,沈珍珠心裡就越是痛快,哼歌的聲音還提高了幾分。
“媽!媽!救命啊!救救我!”
遠遠的就聽到陳二鳳鬼哭狼嚎的聲音。
門被推開,陳二鳳穿著一件鮮紅的碎花襯衫,下麵一條長裙,頭髮盤起來上頭彆了個珊瑚髮卡,她這麼一打扮還真是怪好看的。
“怎麼了?你怎麼回來了?你不好好的在婆家待著回來乾什麼?你哭什麼?一路上冇叫人看見吧?”
陳婆子全然不關心陳二鳳出了什麼事,她隻在乎自己的利益和體麵。
“你這死丫頭倒是說話啊!你是不是要急死我!”
陳二鳳看了眼沈珍珠,沈珍珠假意打水,實際上耳朵豎著就想聽聽看出了什麼事。
風水輪流轉哈哈哈,這下也輪到她看陳二鳳笑話了。
“走走走,咱們到裡屋說去。”
陳婆子把她領進了屋裡。
沈珍珠把手裡的衣裳放下躡手躡腳的走到牆根底下。
“我的天爺啊!張德柱真不是個東西!你這身上的傷都是他折磨的?”
陳二鳳痛的倒吸一口涼氣,“媽!你不知道,他那方麵根本就不行!就知道折磨我,還非要我……非要我……”
陳二鳳真是說不出口。
陳婆子急得跳腳,“咋了,你個死丫頭你有什麼話連媽都不好意思說!”
“村裡頭有些愛聽牆角的小流氓,他非要我叫出聲來!我要是不願意他就拿馬鞭抽我!”
陳二鳳跪在陳婆子麵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媽,我求求你了,我不回去,你就讓我在這兒住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