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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聽著母女兩在屋裡抱頭痛哭,心裡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惡氣,這大概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吧。
“哎喲,我苦命的姑娘啊,你怎麼攤上這麼個姑爺啊!”
“我們陳家人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天爺啊,我上輩子究竟是做了什麼孽你這一世要這樣懲罰我啊!”
陳婆子把自家閨女拉起來,沉思了一陣收起了情緒。
“不行,媽不能留你在這兒住,先不說背地裡那些長舌婦會說什麼,你要是不回去,張德柱那邊肯定會來人找的,到時候鬨大了那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陳二鳳愣住了,她冇想到平日裡疼愛自己的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媽,你是不是也招惹上什麼臟東西了?”
“你這個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呢?再說了,你看你媽我這瘸著腿也掙不了什麼工分,你那個爛娼婦嫂子已經跟我分家了,張德柱娶你的時候可是說好了,我這每個月的吃穿用度他可是都包了。”
陳二鳳將自己的手從陳婆子的手裡抽出來,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陳婆子自然得哄著她,畢竟她後半輩子可就指望著女兒過日子了。
“媽不是要賣你的意思,媽給你出個主意。”
陳婆子貼耳不知跟陳二鳳說了些什麼,總之最後陳二鳳走的時候惴惴不安,那難為情的樣子看的沈珍珠心裡是十分的痛快。
火燒眉毛且顧眼下。
沈珍珠一有功夫就往山裡去,最近下了好幾場春雨,那些各式蘑菇一夜之間冒出許多來,這可把她高興壞了。
可這些蘑菇她揹回家去也隻敢偷摸的放在自己的
屋裡,不敢讓陳婆子發現,就怕她起什麼壞心思。
一斤的蘑菇曬乾了隻有一兩,沈珍珠打聽了一下一兩最多隻賣一毛五分。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蒼蠅再小也是肉。
好在上次在東方紅鎮住院的時候,她跟陸滿倉打聽了下販賣貨物的地方,所以她一個人去也不打緊。
“沈姐姐!沈姐姐!”
她現在和蘇糯糯的關係也越來越好了。
蘇糯糯因為家庭政治原因冇少被知青們排擠,她現在和沈珍珠在一塊倒頗有同病相憐的感覺了。
“遠遠的就聽見你聲音了,什麼事這麼開心?”
蘇糯糯對著陳婆子冷哼了聲,挽住了沈珍珠。
“走,咱們到你屋裡說去,有些人耳朵長專愛聽牆角。”
沈珍珠摸不著頭腦,“你是今兒個早上出門撿到錢了?還是江衛東又給了什麼新奇玩意哄的你心花怒放?”
蘇糯糯的重點不在此,而是沈珍珠把這間破破爛爛的屋子收拾的很乾淨整潔不說,還用一個缺了口的小花瓶插了幾枝狗尾巴草。
“沈姐姐你和彆人還真是不一樣,我還是頭一遭見人插狗尾巴草的。”
“狗尾巴草多好啊,田埂,路邊,石縫都能活。”
沈珍珠拉住蘇糯糯,“說正事呢,到底什麼事這麼開心?”
“今晚,明晚隊裡都要放電影呢,你知道放什麼嗎?”
沈珍珠搖頭,華生,你問到了我的盲點上。
“今晚放智取威虎山,明兒個才叫精彩,放賣花姑娘!賣花姑娘剛上的時候我就看過,都看了好幾遍了,特彆好看,你可一定要去。”
沈珍珠和蘇糯糯約好了晚上一起去看電影。
這是她來這裡的第一次娛樂活動。
在衣櫃裡翻騰了好半天找出了一件綠色針織毛衣,領口袖口的花邊特彆精緻,很難想到這樣一件衣裳居然是原主死去那位丈夫給她織的。
亮眼的綠色襯得麵板有光澤透亮,一頭烏黑的頭髮變成幾股麻花辮盤在腦後,略微寬鬆的領口修飾著好看的脖頸。
家裡冇有鏡子,沈珍珠隻能透過水缸的投影觀察著自己。
她是第一次這樣鄭重其事的打量自己的外貌。
難怪之前那個陳家老大不願意她出去拋頭露麵,這樣的女人自然是要學漢武帝金屋藏嬌的。
尤其是她的那雙狐狸眼,一顰一笑都那麼勾人。
沈珍珠的心底泛起一絲虛榮心,老天爺給了她這副樣貌她絕不能清苦貧瘠的過一生。
她不敢想象若是以後,她成為一位優秀的女性該是如何的閃耀。
想的太多了以至於忘了時間,差點錯過跟蘇糯糯的約定。
推開知青點的小辦公室裡頭竟然都是些陌生的人。
“你是哪個村的?你到這裡來乾什麼?”
開口的是個老頭子,因為常年抽菸葉,他的嗓音低沉模糊,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他的嗓子眼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是來找我的。”
蘇糯糯及時出現將她從那樣尷尬的地方拉了出來。
“對不起啊,我應該早點去找你的,今天我們知青點的辦公室今天被征用了,市裡有領導過來視察,在裡頭開會呢。”
沈珍珠冇有把這件事放在心裡。
可在看電影的時候一個陌生男人卻湊了過來。
“我剛剛打聽過了,你是駝山村的吧?你叫沈珍珠。”
“沈珍珠,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白居易的詩有你的名字。”
不等沈珍珠開口,蘇糯糯一把將她護在身後,語氣極其不客氣,“你乾什麼?你是什麼人?我告訴你你說話放尊重點,不然小心我叫人把你抓起來,你和老流氓!”
那人看著蘇糯糯發笑,“你個小丫頭片子,我跟你喝可差不了幾歲,你說我老?”
“你怎麼可能認識我哥!我哥纔沒有流氓朋友。”
蘇糯糯拉住沈珍珠,低聲道:“走,咱們換個位置看去。”
那人卻一把將二人攔住,“誒,難道你不想知道你哥現在的情況?”
沈珍珠知道蘇糯糯為家裡的事偷摸哭了不知多少回,和她相處的時間久了,她已然把她當成個小妹妹來看待。
“你說你認識她哥,那麼你是誰?”
“我是京市水利設計院人事處處長,”他從中山裝上衣口袋裡摸出兩本證件遞給沈珍珠,“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我的證件,證件可做不了假。”
兩個小腦袋瓜湊在一起藉著微弱的光快要把那兩本證件看爛了。
“你說是真的嗎?”
“看著挺像那麼一回事。”
“現在不是也有很多造假證的嗎?”
沈珍珠腦子裡靈光一閃,附耳道:“我想起來了,今天我在知青院裡頭看到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