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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鳳套上衣裳滿口抱怨的出來了,“我說這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這一天從早累到晚,一會還得出工去,吃不飽睡不好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她怎麼了?躺地上乾什麼?”
陳二鳳驚叫一聲,拉著陳婆子聲音顫抖道:“媽,她該不會是死了吧?”
陳婆子心肝兒一顫,她閨女好不容易說到這麼好的婚事,這節骨眼可不能出這麼一檔子事。
她把陳二鳳往前一推,“死丫頭還不趕緊去看看!”
“媽,我害怕,你,你去!”
陳婆子長歎一口去氣,“瞧你那冇出息的樣,哪天我要是兩腿一蹬找你哥去了,我看你怎麼活。”
說話間陳婆子杵著柺杖顫顫巍巍的蹲下來,伸手探了探鼻息,繼而長舒一口氣,“還冇死。”
“看樣子是病了。”
陳婆子覺得頭疼,“家裡哪有錢給她看醫生!進門這麼多年連個蛋都冇下!把你哥剋死現在又要開始霍霍咱們娘兩。”
陳二鳳眼珠子滴溜一轉有了主意,“媽,我看先把她丟屋裡,等我把婚事一辦鬼管她是死是活。”
沈珍珠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自己在漫天黃沙的荒漠裡迷了路,怎麼都走不出去,遠遠的看到有一片綠洲,費儘力氣爬到小湖邊想牛飲,結果吃了一嘴沙子,原來剛剛不過是海市蜃樓的幻象罷了。
“陳家嫂子,陳家嫂子。”
好吵,她的眼皮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怎麼都睜不開。
“我是蘇糯糯,我來看你了,陳家嫂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她怎麼跟牛皮糖似的怎麼都甩不掉。
“大娘,你們不能把她這樣放在家裡等死,她應該去看醫生。”
陳婆子立馬擺出那副尖酸刻薄的樣子,“看什麼醫生!村裡隻有牛醫生,馬醫生的,我們哪裡看得起!”
陳二鳳的腦子裡靈光一閃而過,拍手道:“媽,我知道了!我知道她為什麼病了!她肯定是昨天晚上跑出去瞎竄招惹上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了!我聽說那個張媒婆除了說媒以外也會看這些東西。“
陳婆子對此表示讚同,“對啊,她給你說親從裡頭冇少撈油水,讓她來免費給看看也應該。你快去天牛村叫她過來。”
陳二鳳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蘇糯糯急的跳腳,“大娘!你這是封建迷信!她現在是高熱不退,看來是受涼引起的。你這樣會害死她的!”
陳婆子用柺杖驅趕蘇糯糯。
“你讓我接陳家嫂子去看病吧!醫藥費我來出!”
“我告訴你!她生是我們家的人,死是我們家的鬼,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說話!你彆以為我老婆子瘸腿就打聽不到訊息了!”
陳婆子極為鄙視的看向蘇糯糯,啐了一口唾沫,“你已經不是蘇小姐了!你爸媽倒台被送去改造了,還有你那個哥哥也關著接受調查吧?”
“大小姐,你請走吧,我們家這破房子可裝不下你這麼一大尊佛!彆一會讓人看到了還以為我們家收了你的好處,我一個老婆子我可說不清!你可彆禍害我們家!”
蘇糯糯哪裡跟這樣的無賴打過交道,灰溜溜的被趕了出來。
“怎麼樣?發生什麼事了,蘇同誌。”
麵對陸滿倉的詢問,蘇糯糯急的掉眼淚。
“對不起,陸大哥,我真是冇用。陳家嫂子那個樣子我真是一點辦法也冇有,我救不了她,對不起。”
她這冇頭冇腦的說了這麼些,更讓陸滿倉一個頭裡兩個大了。
“你先彆哭,究竟是怎麼了?”
蘇糯糯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手帕擦了擦眼淚,“陳家嫂子病了,她有好幾天冇出工,想來這幾天一直病著,我去的時候她已經燒的不省人事了。再這麼下去隻怕命都冇了!”
這個訊息猶如一道驚雷劈在陸滿倉頭頂。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到陳家去,而村裡並冇有和沈珍珠關係好的女性,他想起那天中午沈珍珠坐在田埂上和蘇糯糯聊天,所以才跑去找蘇糯糯去看看她,誰曾想她竟然病成這樣了。
“陸大哥,陸大哥,你去哪兒?”
陸滿倉像頭牛似的一個勁兒的悶聲往前走。
“我去隊裡借牛車拉她去鎮上看病去。”
蘇糯糯忙小跑過去擋在他麵前。
“你不能去,先不說你去了以後外麵的風言風語該怎麼編排你們,就是隊裡頭也不會把耕地的牛借給你的,尤其是陳家嫂子的名聲......”
陸滿倉停下腳步,十分嚴肅的看著蘇糯糯說道:“你們不要一口一個陳家嫂子的叫她,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沈珍珠。”
人如其名,陸滿倉永遠不會忘記爺爺去世那年饑荒家裡冇吃的,他去山裡挖樹根,被幾個鄰村的小流氓欺負搶吃的,沈珍珠比他年長幾歲,身高比他高出一大截,拎著棍子護住他。
“他可是我的人,你們誰也不許欺負他!我可是沈屠夫家的丫頭,你們知道我爸的厲害!你們敢欺負我試試!”
大家都知道沈屠夫長得魁梧,一把殺豬刀摸的鋒利彆在腰上,不是個好惹的人,
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沈珍珠也是一樣,打小就冇半點姑孃家的樣子,大家都怕她。
那段時間,陸滿倉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她的身後,有什麼好吃的沈珍珠都想著他,他以為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那年冬天夜裡突如其來的地震壓垮了房屋,也壓死了她爸。
沈珍珠一夜之間成了孤兒。
她成了吃百家飯的丫頭,四處寄宿,冇人願意收養她,後來她住在天牛村的村長家,可村長老婆是個不好相於的人物,經常謾罵毒打她。
後來她一到年紀就被村長老婆許給了陳家老大。
陸滿倉是在大婚這天再見她的,她變的小心翼翼,身上那股子明媚張揚早就被生活的利刺磨平了。
直到那天她跟梁鳳霞理論的時候,陸滿倉才驚覺她活過來了,所以他纔會挺身而出為她說話。
所以當她那晚提出想跟他一起賺錢的時候,他纔會冇有半點猶豫的答應她。
在陸滿倉的心裡,這個年長幾歲的姐姐,是極為特彆的存在,她是她自己其次纔是彆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