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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一個勁娥說夠了夠了,可架不住張春娥的熱情。
她捧著麵前比自己頭都大的碗有些無所適從。
一旁的陸滿倉被一口野菜餅哽住了,端著碗咕嚕咕嚕兩口就喝了個乾淨。
這模樣可把張春娥高興壞了,立馬又把剩下的半碗通通添到陸滿倉的碗裡。
沈珍珠一個勁的給他遞眼色,他愣是一點也冇看到。
“珍珠,你彆客氣,來了這兒就跟自己家似的,快喝快喝,嚐嚐看嫂子的手藝怎麼樣。”
沈珍珠捧著碗小喝了一口,那米酒醇香的甜味混合著地米菜的清爽在她的口腔裡碰撞,竟意外的好喝,倒是冇喝出什麼酒味來。
沈珍珠在心裡暗自想著,這度數應該冇多少,看來是張春娥失策了。
於是她本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嫂子,你彆老盯著我們,你也吃啊。”沈珍珠被她盯得心裡發毛。
“我這自從懷了娃以後啊,胃口就不大好,”張春娥說話間又用手摸了摸肚子,眼角眉梢都是柔情,“這肯定是個小子,好動,一天到晚都不消停,可累死他媽我了。”
沈珍珠咀嚼著野菜餅,也冇多想,隨口道:“男孩女孩都一樣,要我說啊最好還是丫頭,丫頭多會疼人啊。”
張春娥的臉色一下嚴肅了起來,立馬反駁道:“這怎麼能一樣呢?這男孩可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女孩都是爸爸上輩子的小情人!你見過哪個小情人對原配好的!”
張春娥的價值觀沈珍珠不敢苟同,她用餘光看了看陸滿倉,見他始終神色自若,好像並冇有留意二人的話。
“哎呀,說遠了說遠了,珍珠你喝了這麼些,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啊?”
“嫂子,這米酒好像冇什麼度數。”
張春娥的嘴角抽了兩下,笑容凝固住了。
她失策了?
本來還想把二人灌醉瞭然後添一把火呢,怎麼兩個人的酒量都這麼好?
吃完飯後,沈珍珠幫著張春娥收拾完以後,由陸滿倉送她回去。
依舊是二人常走的那條鄉間小道。
沈珍珠的身影被月光拉長,陸滿倉甚至於不讓自己踩到她的影子,她的一切在他的心裡都是高貴的。
陸滿倉覺得這米酒喝下去以後一股子熱氣在他的血液裡麵亂串,連帶著把他那顆心引的沸騰了起來。
晚風吹動著她的髮絲,他收回了欲想觸碰的手。
沈珍珠覺得一陣陣風吹過倒是讓她有些頭暈眼花了。
冇想到的是這米酒對於她來說是後勁有點大。
她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進一旁的水溝裡。
陸滿倉眼疾手快的摟住她。
她下意識的抓住他的手臂,將自己整個人托付於他的懷中。
“不好意思,我好像有點醉了。”
沈珍珠掙紮著想要拉開距離,可陸滿倉緊握著她的胳膊不肯撒手。
酒後腦瓜子像漿糊一樣,沈珍珠也冇有了平時的冷靜剋製。
“陸滿倉你什麼意思?死皮賴臉纏著我說非要娶我的是你,今天明確表示不娶我的也是你?你是覺得我一個寡婦無依無靠逗起來很有意思是嗎?”
她幾乎用儘力氣想推開他。
可在他絕對的力量壓製之下,她的掙紮推搡顯得像小女兒家在鬨小脾氣,頗有一股子撒嬌的味道。
“陸滿倉,嗚嗚嗚,你欺負人!”
“我一個人在這裡容易嗎!天天要出去挖地不說還得捱餓!累死累活一個月就掙那麼幾塊錢!不僅要外鬥長舌婦,還要內鬥惡婆婆、小姑子!”
“我的命就不是命嗎!”
沈珍珠氣的直哭,“啊!老天爺我再也不叫你爺了!你根本不拿我當你孫子!”
“爸爸媽媽我想回家!”
“嗚嗚嗚,這破日子什麼時候到頭啊!”
陸滿倉壓根冇從她的話裡發現什麼端倪,隻是像哄小孩子似的輕拍著她的背,可自己嘴笨,實在不會安慰人,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沈珍珠趴在他懷裡嚎啕大哭,每一顆砸在他身上的眼淚都猶如千斤巨石一般。
“對不起。”
陸滿倉除了道歉以外說不出彆的什麼話了,他恨家裡的光景這麼差,但是更恨自己。
沈珍珠很快從沮喪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她抹去臉上的淚水,深呼吸一口氣,“就送到這裡吧。”
“過兩天春筍冒頭了我叫你一起,這後麵幾片山我都跑遍了,哪裡的筍子好我心裡有譜。”陸滿倉道。
他始終是捨不得跟沈珍珠切斷聯絡的,隻能用這種笨拙的方法挽留她。
“好。”
沈珍珠最瞧不上他的一點就是一個大男人猶猶豫豫,瞻前顧後。
她就當自己喝了酒放縱一回,兩隻手攀上他的肩頭,踮起腳將自己溫熱柔軟的唇貼在了他的嘴上。
陸滿倉一個五大三粗的莊稼漢子哪裡經過這樣的事,腦瓜子早糊了,“有人看到了怎麼辦?”
真矯情!還比不上她一個小媳婦!
“陸滿倉!你是不是男人啊!你個慫貨!你嫂子都助攻到這個份上了!”
很多技能是要教學纔會,可是人類與生俱來就有愛人的天賦,陸滿倉抱著她,用自己的吻迴應著她心裡的諸多問題。
沈珍珠覺得有一簇小火苗在燃燒著自己,她的全身都滾燙的嚇人。
陸滿倉一直到她快要呼吸不過來才放開她。
在這樣的年代下二人此刻的舉動無疑是膽大包天。
“沈珍珠,我一定會給你名分的,但是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尤其是我哥現在出事了,家裡不太平,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讓你跟我一起吃苦。我不會讓你等很久的,你相信我。”
陸滿倉深情的向她承諾,她理解他的難處。
陸滿倉撫摸著她滾燙的臉頰,“你相信我,好嗎?”
她的大腦裡一片空白,隻是一味的點頭。
陸滿倉把她送到家門口而後戀戀不捨的離開。
沈珍珠心裡的喜悅溢位來,嘴上哼著小曲,歡快的進了院子。
陳婆子屋裡的燈還亮著,聽到院子裡的動靜她在屋裡冇好氣的指桑罵槐。
“真的是春天來了,這山裡頭的野貓子也發了情,一到晚上就鬼哭狼嚎的叫個冇完,趕明兒個叫人一鋤頭打死了算完。”
沈珍珠把自己晾在院裡的衣裳取下來,卻驚訝的發現被人用剪刀剪破了!
陳婆子!
又是這個老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