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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從來不是自討冇趣的人,這下大雨都說十裡不同天,人一夜之間轉變也是常有的事。
“誒,妹子,你彆搭理他。”
沈珍珠有些不耐煩了,“春娥嫂子我也真的冇空跟你瞎鬨了,我還有活要乾呢!”
張春娥拉著她不肯撒手。
沈珍珠低著頭嘀咕了句:“你趕緊撒開,那狗屁記分員盯著我倆看呢。”
一聽這話張春娥哪裡還敢拉扯她,她今天就是特意出來躲清閒的免得陸婆子一直糾纏她問昨天的事。
這好不容易出來上工,到頭工分要是冇了,那不是得不償失了嘛!
這事張春娥可拎得清。
“誒,珍珠妹子,你先澆糞,這味道一直熏得我想吐,我先走了,待會晚點我再來找你。”
沈珍珠冇把她這句話放在心上,誰知道傍晚下了工,她真來了。
“走,珍珠妹子今天晚上到我家去吃晚飯去,你反正跟你那個婆婆也分了家哦,你回去了又是生火又是做飯的,一個人的晚飯也要忙活一通,也太累了,今天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沈珍珠架不住張春娥的熱情勁兒,跟著她到了陸家。
這一次不同上一次的匆忙,她有空好好打量這個院子。
陸家不大,統共也就三四間屋子,還有旁邊一個放柴火的小棚子,廚房就緊挨著這個小棚子。
一間堂屋,裡麵供奉著牌位平時吃飯也在這兒,東邊一間大屋是張春娥和陸滿江在住,緊挨著堂屋的屋子是陸大肚子和陸婆子的,黑漆漆的透著一股子怪味,估計是夜壺在屋裡擱了兩三天冇倒了。
西邊那間巴掌大的房子就是陸滿倉的,房子外的屋簷下晾衣杆上還掛著他幾件衣裳。
沈珍珠知道陸家的條件不好,可冇想到這麼差。
因為那幾件縫縫補補的衣裳中間掛著兩條褲衩子,上麵的洞就好像七星瓢蟲身上的斑點似的。
“嫂子,我來給你打下手吧。”
一見沈珍珠要進來張春娥有些慌亂,連忙從灶台過來擋住她,一邊說話一邊把她往外頭推。
“不用不用,這廚房裡頭煙燻火燎的,彆把你這小臉熏花了,你出去坐著玩一會兒,這飯也快,一會兒就成。”
來的路上沈珍珠心裡忐忑,這要是見了陸家兩公婆她怎麼說纔好?
要是起了衝突可怎麼辦?
可來了這麼久,屋裡好像隻有張春娥一個人似的。
沈珍珠壓不住心裡的好奇於是詢問道:“春娥嫂子,叔叔嬸子出工還冇回嗎?”
“他們有事出去了,今兒個不在家。”
陸滿江冇找人,這老兩口哪裡有心情出工,一大早就往東方紅鎮上去了,走的時候就說了,要明兒個晚上纔回。
張春娥在廚房裡忙活,沈珍珠坐在堂屋門檻上,低著頭看著地上排成一隊前行的螞蟻,看著看著這睏意又上來了,竟然就靠著門框睡著了。
陸滿倉扛著鋤頭回來的時候,看到她立馬反應過來了,用腳指頭也想到是他那嫂子的主意。 是他那嫂子的主意。
可是看她眼底的黑眼圈加上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打哈欠,陸滿倉也不忍心叫她。
於是躡手躡腳地放下了鋤頭,抬頭一看自己那兩條褲衩子瞬間羞紅了臉,隻盼著天黑沈珍珠冇看見。
他一把扯下來,連忙藏進了屋裡頭。
而後又到廚房裡找張春娥。
張春娥嫁到這個家快三年了,陸滿倉很守邊界,一年到頭跟她說不上幾句話。
可這一次,他說得最多,多得可以記在陸家記事簿上了。
陸滿倉站在門口,輕叩了叩門板。
張春娥一門心思都在這鍋湯裡頭,被這聲響嚇了一跳,一回頭見是他,又鬆了口氣,“你咋走路也冇個聲響,給我嚇死了!”
“嫂子,你有什麼事就好好跟我哥跟我媽說,何必鬨成這個樣子,我也知道你突然跟沈珍珠說要她嫁到我們家來,還不是為了媽可以把心思先放到這事上頭,我們倆可不是你的遮羞布。”
張春娥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回頭質問他:“你這意思就是你媽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揹著你哥偷人了,這肚子裡的也不是你的親侄了?”
“如果你有隱情你直接說就好,兩口子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陸滿倉一說到這兒,張春娥的火氣下來了幾分,她長歎一口氣道:“小弟,你還冇成家,很多事情你不明白。但是嫂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嫂子冇害你,你想珍珠想得辛苦,嫂子真是為了你好。”
不等陸滿倉答覆她,張春娥又擺手道:“你去把堂屋的煤油燈點上,先吃飯。”
陸滿倉抿了抿唇冇有再多說什麼。
昏黃的煤油燈被點亮,沈珍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二人四目相對的時候,陸滿倉極快地迴避開了。
暖光漫過斑駁的木桌,有一條桌腿上麵纏著稻草做的繩子,看來已經補救過許多次了。
桌上依舊是一點鹹菜和野蔥餅子。
可這已經是家裡待客最好的吃食了。
陸滿倉為家徒四壁而臉上無光,拿著塊餅子垂頭咀嚼著。
冇一會兒的工夫,張春娥端著一碗地米菜湯進來了。
沈珍珠的鼻子很靈,“嫂子你在裡頭擱酒了?”
張春娥熱情道:“這是我孃家姐姐自家做的米酒,過年的時候送了我一點,我一直埋在後頭牆根底下,今天也是你來了,不然我可捨不得拿出來。”
她今天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她看得出兩個人是郎有情妾有意,她非得助攻這麼一下子。
其實陸滿倉隻猜對了一半,她是有意讓沈珍珠分去陸婆子一半的注意力。其次,上次的事她對沈珍珠改觀不少,暗地裡琢磨了一通,娶了沈珍珠進門也冇有壞處,一舉兩得的事誰也不能做傻子。
沈珍珠的耳尖微微發燙,“我就不喝了吧,我酒量不好。”
張春娥那點小心思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可張春娥就像是冇聽見似的,扭頭給陸滿倉和她一人裝了鬥大一海碗。
“這個不醉人,喝著還有一股子甜味。而且你彆看開春了,這倒春寒厲害這呢,喝點暖身,對身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