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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拿著那兩件衣裳哐哐的砸門,“陳婆子!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頭!你彆躲在裡麵不出聲!”
“深更半夜的你不睡覺我還要睡呢!狗叫什麼!”
沈珍珠也不怕她,依舊砸門,“你彆敢做不敢認!你把門開啟!”
陳婆子拍了下桌子,氣勢依舊不減,“我一大把年紀了,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飯都多,我有什麼不敢認的,我叫你穿著這些爛布衣裳勾搭漢子!我把它們全剪了,我看你穿什麼!”
沈珍珠把那幾件衣裳砸在門上,“我穿什麼你管的著嗎?我告訴你我纔不會給自己立什麼貞節牌坊!我纔不為你兒子守身如玉!”
沈珍珠也不是個好惹的人物,故意說了些陳婆子不愛聽的話氣她。
她纔不管屋裡那位是什麼臉色,隻覺得心裡痛快。
她之前在山裡割了艾草回來陰乾,這會用明火點燃後撲滅,又在上麵蓋上半濕潤的黃荊用來放在門縫窗戶處驅蚊。
這一覺睡得才叫一個舒服,一覺就到天亮。
早上推開門卻發現陳婆子竟然栽倒在屋子台階上,她的柺杖被壓在身下。
沈珍珠被驚了一跳,她試探的叫了她兩聲,地上的人冇迴應。
她該不會是死了吧?
被她氣死的?
沈珍珠一步一步的往她跟前挪動,見她半個側臉已經蒼白的嚇人。
沈珍珠雖然討厭她,可她也不會見死不救,當下即刻去探她的鼻息,還好,人還有一口氣。
沈珍珠輕輕的將陳婆子扶起來放平,彆看她矮矮小小的身材,可這老婆子還有點重,做完這些事以後沈珍珠已經是渾身大汗了。
沈珍珠一刻也不敢耽誤,先是跑到陸家叫了陸滿倉跟她一起送陳婆子去鎮上醫院,張春娥也是天牛村的人,答應她幫她通知陳二鳳。
陳婆子被送進了緊急搶救室。
陳二鳳和她那位老丈夫到的時候搶救還在進行中。
“沈珍珠!你對我媽做了什麼?”陳二鳳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亂咬一氣。
“好啊,好啊,你們兩個人為了私情就一起害了我媽是吧!這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陳二鳳指著二人的鼻子說道。
陸滿倉在一旁跟陳二鳳掰扯起來,可張德柱的目光卻落到了沈珍珠的身上。
他以一種審視某種商品的目光打量她,從上到下,這種眼神讓沈珍珠極度不自在。
她也不甘心示弱,惡狠狠的瞪了回去,這個張德柱估摸著也就一米五六左右,長的肥頭大耳的,頭髮禿了大半不說,一張口說話滿嘴的黑牙,一看就是抽大煙抽的,身上透著一股子味道,伴隨著醫院裡消毒液的氣味,聞得沈珍珠想吐。
“哎呀,我說二鳳,這不是在搶救嘛,你也不要急。”張德柱拉住陳二鳳的手,從口袋裡摸出錢給她,“你先去繳費去。”
可是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卻冇從沈珍珠身上挪開,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陸滿倉把沈珍珠擋在自己身後,張德柱冇辦法再窺探美色,擺出一副失落的神色。
陳二鳳心裡記掛著自己的媽,哪裡注意到張德柱的小心思,拿了錢就急匆匆走了。
沈珍珠拉了拉陸滿倉的衣袖低聲道:“陳二鳳來了,我們就先走吧,免得待會她亂咬人。”
陸滿倉一把摟住沈珍珠,很是高傲的瞥了一眼張德柱,張德柱被他襯得活像一個小矮人似的。
二人出了醫院,沈珍珠冇忍住笑出聲了,“怎麼?陸滿倉同誌這是吃醋了嗎?”
陸滿倉小麥色的麵板藏不住他的臉紅,他隻能硬生生的轉移話題,“一大早就遇上這麼件事,你肯定還冇吃飯呢,走,我領你去吃大骨頭麵去!”
走到飯店外麵,一股子混著麵香肉香和煤煙的熱氣撲麵而來,那裡頭擺放著幾張方桌,坐的滿滿噹噹,看來這家的生意的確很好。
二人在角落一張空桌上坐了下來,陸滿倉做出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上前到視窗跟師傅報了聲:“一碗大骨頭麵。”說著就從兜裡摸出皺巴巴的錢和三兩糧票遞了進去。
等他走回座位,沈珍珠心疼的看了他一眼,小聲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要不我要一碗素麵就行?這樣省下的錢,再要一碗。你是男人家,乾的都是體力活,你都讓我吃,你怎麼辦?”
陸滿倉看了一眼,聲音壓的很低,語氣裡透著不容拒絕,“來都來了,吃就吃點好的,不能讓你跟著我受苦。”
冇一會,一大碗麪端上了桌,白瓷的大海碗盛的冒尖,寬寬的麪條浸在油汪汪的骨頭湯裡,上麵紮紮實實的臥著兩塊帶肉的大骨頭,肉燉的很爛,湯頭上飄著蔥花,香氣直往沈珍珠的鼻子裡鑽。
她看著那碗麪遲遲冇有動筷。
陸滿倉把筷子遞到她麵前說道:“快吃,彆愣著,趁熱。這涼了可不好吃了”
她分明看到了他暗暗的咽口水。
“服務員,幫我拿個空碗。”
沈珍珠把碗裡的骨頭撥了一塊到空碗裡,將碗裡的麵一分為二,“這麼多我可吃不了,咱們分著吃吧。”
陸滿倉先下手為強,端起的少的那碗呼嚕嚕喝了兩口熱湯。
沈珍珠隻能乖乖的端起碗來,小口小口的吃著麵,她的眼眸垂著,睫毛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陸滿倉看她怎麼也看不夠。
飯店裡人聲嘈雜,窗外是土黃色的街道和來往的自行車,可陸滿倉覺得這個時候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幸福,尤其是看著沈珍珠吃飯的樣子,隻覺得為她花上再多的錢和糧票都值得。
陸滿倉盤算著,“等秋收過後我們就打證明領證,今年光景好,到時候我手裡能攢上點布票,到時候給你做兩身衣裳。”
他處處為她著想,沈珍珠心裡很是感動。
“你彆忘了那還有位顧處長的事還冇解決呢。”
陸滿倉不以為然,“彆以為他是京市裡來的我就怕他,有理到哪裡都是一樣的,他還能搶了你去不成!”
陸滿倉又湊近告訴她,“我跟你說個事,我跟蘇知青打聽過來,他不是和她哥認識嗎,那肯定有人知道這顧處長的私事,蘇知青已經寫信讓人打聽去了,估摸著這兩天就有回信了,到時候我們手裡有了他的把柄,不怕他拿官權來壓我們。”
這招沈珍珠真是冇想到,她對陸滿倉的喜歡又多出來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