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辣滾燙,炙烤著空曠的麥田。
圍觀的村民看著僵持的幾人,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富貴一張老臉漲得青紅交加。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族裏向來有點薄麵,以往拿捏無父無母的林晚星更是得心應手,從未失過手。可今天不僅被晚輩當眾頂撞落了臉麵,還被腿腳不便的陸硯辭當眾拆穿私心,當著全村人的麵,難堪至極。
王桂香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晚星的手指都在顫抖,卻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道理不在他們這邊,大隊規矩擺在眼前,真鬧到大隊長那裏,吃虧的隻會是他們夫妻倆。
“好、好得很!”林富貴咬牙,狠狠瞪了林晚星一眼,語氣帶著陰惻惻的威脅,“你翅膀硬了,不聽長輩勸告,日後吃了苦頭,可別回來哭著求我們!”
說完,他狠狠一甩袖子。
王桂香不甘心,還想撒潑吵鬧,卻被林富貴一把拽住。
“走!”
夫妻倆狠狠剜了林晚星和陸硯辭一眼,帶著滿肚子的火氣,狼狽不堪地撥開圍觀人群,轉身快步離開。
看熱鬧的村民見沒了熱鬧,也漸漸散開,邊走邊議論紛紛。
“沒想到林晚星這次這麽硬氣,居然敢懟大伯大伯母。”
“本來就是林家大伯一家過分,擺明瞭就是想吞人家姑孃的田地,還要逼著她嫁人換好處。”
“話是這麽說,但她得罪了大伯一家,往後在大隊裏,怕是沒好日子過嘍。”
細碎的話語隨風飄散。
不遠處站著的陳建軍,將全程盡收眼底。
他望著身姿挺拔、眼神坦蕩的少女,眼底的幸災樂禍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陰沉與不悅。
從前溫順乖巧、對他言聽計從的林晚星,徹底變了。
不僅毫不猶豫踹了他,敢頂撞長輩,甚至還有陸硯辭為她撐腰。
陳建軍冷哼一聲,滿心都是不甘和憋屈。在他眼裏,林晚星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離開了他,根本不可能在村裏立足。
她現在不過是逞一時口舌之快,用不了多久,一定會後悔!
他陰沉著臉,轉身悻悻離去。
喧鬧散去,麥田邊終於恢複了安靜。
燥熱的風拂過麥浪,捲起陣陣熱浪。
陸硯辭側過頭,看向身側的少女。
陽光下,她的臉頰白淨細膩,剛剛據理力爭的淩厲盡數褪去,眉眼清淺,卻帶著一股韌勁,像風雨裏生生挺立的野草,渺小,卻絕不彎折。
“沒事了。”陸硯辭低聲開口,嗓音溫潤,帶著安撫的意味。
林晚星轉頭看向他,眼底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謝謝你,陸硯辭。”
若是方纔沒有他站出來撐腰,哪怕她有理有據,麵對林富貴仗著長輩身份的蠻橫逼迫,也難免要多費一番周折。
男人薄唇微抿,清雋的眉眼柔和了幾分,微微搖頭:“舉手之勞。你本就沒有錯。”
他頓了頓,看著遠處毒辣的太陽,又補充道:“日頭太毒,快回家休息吧,不用擔心後續。他們不敢明目張膽為難你。”
他看透了林富貴夫婦的貪婪和懦弱,看似蠻橫霸道,實則最怕惹事丟名聲,今日吃了癟,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上門逼迫。
“我知道。”
林晚星點頭,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還有因為長久站立微微緊繃的右腿,心底微動。
他腿腳不便,本就不耐勞作,方纔為了幫她,特意折返回來爭執,定然耗費了不少體力。
“你也快回去歇歇。”
兩人簡單道別,各自轉身離開。
林晚星提著農具,慢悠悠走在回小屋的土路上。
她心裏十分清楚,今天這事兒不算徹底結束。
林富貴和王桂香貪心不足,覬覦她爹孃留下的田地和積蓄多年,絕不會輕易死心。今日當眾落敗,丟盡臉麵,背地裏定然會記恨上她,指不定要暗中給自己使絆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直記恨她的張翠花。
張翠花愛慕陳建軍許久,從前就處處針對自己,如今她和陳建軍徹底決裂,張翠花隻會更加記恨,巴不得她在村裏聲名狼藉、處處碰壁。
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安穩。
但林晚星毫無懼色。
重活一世,她早已不是前世那個軟弱可欺、任人拿捏的小姑娘。誰若是敢來找麻煩,她便一一接下,盡數反擊。
回到自己孤零零的小土屋,她關好房門,插上門栓,隔絕了屋外所有的窺探和紛擾。
狹小簡陋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林晚星心念一動,眼前光影微閃,下一秒,她便進入了專屬自己的隨身空間。
空間依舊澄澈靜謐。
汩汩流淌的靈泉清澈見底,泉水氤氳著淡淡的溫潤白霧,靈氣充沛。一旁肥沃黝黑的黑土地平整鬆軟,是絕佳的種菜良田。
前世她被困在泥濘人生裏,一輩子貧苦窘迫,吃盡了沒錢沒糧的苦頭。
如今恰逢饑荒剛過,物資匱乏,村裏家家戶戶都緊巴巴過日子,頓頓粗糧野菜,時常吃不飽飯。
想要徹底擺脫窮困,站穩腳跟,首先就要解決吃食,再慢慢攢下積蓄。
空間,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林晚星挽起袖口,拿起空間裏自帶的小木鋤,彎腰翻整著黑土地。
空間土壤極其肥沃,鬆軟細膩,輕輕一鋤下去,泥土鬆散,毫無費力。
她早前從大隊分發的野菜種子、還有自己攢下的青菜、小蔥種子盡數拿了出來,均勻撒翻播種。
青菜、菠菜、小蔥、小白菜……都是生長週期短、成活率高、產量足的家常菜。
靈泉滋養,空間沃土,在這裏播種的作物,生長速度遠超外界。
撒完種子,她拿起木瓢,舀起清澈的靈泉水,細細澆灌整片菜地。
泉水落下的瞬間,黑色的土壤肉眼可見地微微濕潤發亮,埋下的種子彷彿瞬間被喚醒,隱隱透著生機。
做完這一切,林晚星站直身子,看著平整的菜地,眼底滿是期待。
不出幾日,這片菜地就能長滿新鮮翠綠的蔬菜。
不僅能讓她不用再吃幹澀難咽的粗糧野菜,填飽肚子,等蔬菜大批量成熟,還能悄悄帶出空間,拿到鎮上偷偷售賣換錢、換票。
在這個物資稀缺、糧票金貴的年代,新鮮水靈的蔬菜,絕對不愁銷路。
往後,她再也不用靠著微薄的工分勉強餬口。
正當林晚星盤算著往後的生計規劃時,屋外忽然傳來細碎又刻意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林晚星心神一凜,立刻心念一動,退出空間,瞬間回歸簡陋的小屋之中。
她腳步輕悄走到門邊,透過老舊破損的窗欞往外看去。
隻見門外不遠處,鬼鬼祟祟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張翠花。
張翠花探頭探腦,眼神陰鷙地盯著她的屋門,左右張望確認無人之後,彎腰抓起牆角一把混雜著泥沙的枯草,狠狠甩在了她門口,嘴裏還低聲嘟囔著刻薄的碎語。
“不知廉恥,甩了建軍哥,專門勾搭瘸子,傷風敗俗,就該一輩子沒人要!”
說完,她又狠狠瞪了一眼緊閉的屋門,眼底滿是嫉妒與惡意。
憑什麽林晚星就算退了親,還有陸硯辭護著?憑什麽她總能得到別人的關注?
她就是要讓林晚星不得安寧,最好讓全村人都厭棄她!
扔完枯草,張翠花生怕被發現,飛快縮回身子,躡手躡腳地溜走了。
屋內,林晚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冷冽的寒意。
果然。
大伯一家明麵上逼迫施壓,張翠花就在暗地裏偷偷使壞。
明槍暗箭,接踵而至。
但這一次,所有算計她的人,都註定隻會徒勞無功。
林晚星抬手輕輕拂過窗沿,眸光堅定。
既然所有人都想讓她跌入泥濘,那她便逆天翻盤。
種菜攢錢,積攢底氣,擺脫所有欺辱。
從今往後,她要憑自己,暴富安穩,自在人生,護好自己在意的一切,無人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