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然籠罩紅星生產大隊,暮色沉沉,家家戶戶炊煙散盡,早早熄燈歇息。
林晚星關好院門,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裏納涼。
晚風帶著夏夜獨有的微涼,吹散白日的燥熱。她指尖輕輕摩挲脖頸間溫潤的玉佩,心神一動,再次進入空間。
靈泉霧氣氤氳,泉水清澈見底,喝一口,渾身都透著舒坦。旁邊黑土地肥沃鬆軟,空著一大片空地。
她打算接下來悄悄用靈泉水泡種子,種些青菜、番茄、黃瓜,既能自己吃,成熟後還能悄悄拿到鎮上換錢、換票。
空間裏堆積的米麵糧油、臘肉幹貨足夠她吃一輩子,但坐吃山空不是長久之計。
七零年代物資緊缺,有錢有票纔是硬道理,她得低調搞錢,慢慢攢下家底。
隨手從空間摸出兩個沙瓤西紅柿,汁水飽滿,清甜爽口,是這個年代根本見不到的好東西。
林晚星慢悠悠吃完,擦幹淨嘴角,退出空間。
剛站起身,就聽見院牆外傳來壓低的議論聲,不用想也知道,是張翠花和陳建軍。
“建軍哥,你說林晚星到底中了什麽邪?怎麽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說分手就分手,連我都不認了?”張翠花的聲音帶著委屈和不甘,還有濃濃的嫉妒。
陳建軍語氣陰沉著,滿是戾氣:“誰知道她發什麽瘋!平日裏溫順得像隻兔子,今天居然敢當眾給我難堪,還放話再也不沾邊。”
“那現在怎麽辦?你馬上就要等著攢錢打點進城轉正,本來還指望她的積蓄和布票呢,這下全落空了。”張翠花故作憂心,實則心裏打著小算盤。
她巴不得林晚星和陳建軍徹底斷幹淨,這樣她就能名正言順取而代之。
陳建軍冷哼一聲,眼底閃過算計:“她不主動給,我有的是辦法。她一個孤女,無依無靠,還被全村人議論,我就不信她能硬氣多久。”
“明天我去找大伯他們,就說林晚星任性不懂事,讓長輩施壓逼她低頭。實在不行,就散播些更難聽的流言,逼她不得不回頭求我。”
張翠花心裏竊喜,嘴上卻假意勸阻:“建軍哥,這樣不好吧……萬一林晚星更生氣了怎麽辦?”
“生氣有什麽用?她在村裏沒人撐腰,還能反抗得過我和長輩?”陳建軍十分自負,篤定林晚星翻不出浪花。
兩人在牆外密謀算計,一字不落,全都落在林晚星耳中。
院中的少女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寒光。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被當眾斷絕關係丟了麵子,不僅不知收斂,還想聯合大伯一家施壓,散播流言敗壞她名聲。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惜,他們低估了現在的她。
林晚星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轉身回了屋裏,關窗熄燈,全然不把兩人的算計放在心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管他們耍什麽花招,她都接得住。
另一邊,村口小路旁。
陸硯辭剛收拾好柴火,慢慢走回自己那間破敗的土坯房。
屋子孤零零立在村尾,四周沒有鄰居,冷清孤寂。
他坐在昏暗的油燈下,掌心靜靜放著那顆林晚星白天送給他的紅蘋果。
果香清甜,縈繞鼻尖。
他從小到大,從未收到過別人這般真誠的饋贈,更沒有女生會主動關心他、護著他。
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出林晚星的模樣。
眉眼清麗,眼神澄澈堅定,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從容又耀眼。
還有她那句認真的“以後我護你”,一遍遍回蕩在心底。
陸硯辭薄唇微抿,耳根又泛起淡淡的微紅。
他輕輕咬了一小口蘋果,甘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心底也跟著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暖意。
他默默打定主意,以後,也該多護著她些。
村裏流言多,陳建軍不是善茬,還有心思狹隘的村民,他能幫的,定會暗中幫襯。
一夜安穩度過。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村裏就響起上工的哨聲。
社員們扛著農具,三三兩兩往地裏走去,嘴裏還不停聊著閑話,話題依舊繞著林晚星。
“你們說林晚星是不是真的腦子糊塗了?放著陳建軍這麽好的物件不要。”
“我聽說陳建軍昨天氣壞了,打算找她大伯施壓,逼她和好呢。”
“那肯定能成啊,她一個孤女,還能拗得過長輩?”
“難說,我看昨天林晚星態度硬得很,一點都不像是會妥協的樣子。”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落在走來上工的林晚星身上,帶著看熱鬧、嘲諷、好奇各色神色。
林晚星神色淡然,目不斜視,自顧自領了農具,跟著大隊伍下地幹活,絲毫不受流言影響。
剛走到地頭,就看見陳建軍刻意等在不遠處,看到她過來,立刻快步上前,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林晚星,你想清楚了沒有?別再任性胡鬧,跟我回去好好道歉,這事就算翻篇。”
周圍幹活的村民瞬間都看起了熱鬧,一個個豎起耳朵,等著看林晚星低頭服軟。
林晚星抬眸,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我昨天說得很清楚,我們已經一刀兩斷,沒必要再糾纏。”
陳建軍臉色一沉:“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已經跟你大伯說過了,他們也會勸你,你遲早還是要妥協!”
“勸我?”林晚星輕笑,“我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誰來勸都沒用。還有,別再沒完沒了纏著我,惹人厭煩。”
說完,她不再看陳建軍鐵青的臉色,轉身就要下地。
這時,張翠花也匆匆趕來,故作委屈地拉住林晚星的胳膊:“晚星,你別這麽倔強啊,建軍哥也是為了你好,你一個女孩子名聲重要,別再鬧了……”
林晚星直接甩開她的手,眼神冷厲:“離我遠點,我討厭表裏不一的人。”
張翠花被當眾落了麵子,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看向陳建軍,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周圍村民頓時議論聲更大了,不少人開始指指點點,說林晚星太過傲氣、不近人情。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
“上工時間,聚眾喧嘩,耽誤幹活,耽誤工分。”
陸硯辭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身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脊背筆直,眉眼清冷,淡淡掃過吵鬧的幾人。
他平日裏沉默寡言,極少插手村裏閑事,此刻突然開口,自帶一股沉靜的氣場。
村裏的人大多對他心存幾分忌憚,被他這麽一說,議論聲瞬間小了大半。
陳建軍看到陸硯辭,心裏頓時冒起無名火,語氣帶著譏諷:“這裏沒你的事,一個瘸子少多管閑事。”
這話一出,林晚星瞬間皺起眉,上前一步擋在陸硯辭身前,眼神銳利地看向陳建軍:
“嘴巴放幹淨點!好好說話不會,隻會人身攻擊嗎?”
“陸硯辭好好上工,安分守己,哪裏礙著你了?比起背地裏算計別人、糾纏不休的人,不知體麵多少倍。”
直白的打臉,讓陳建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堪至極。
陸硯辭看著身前少女纖細卻堅定的背影,漆黑的眼眸裏暖意湧動,安靜地站在她身側,沒有說話,卻隱隱和她站在了一起。
眾人看著這一幕,眼神越發詫異。
誰都看得出來,林晚星,居然處處維護著人人避之不及的陸硯辭。
陳建軍氣得咬牙,偏偏當著這麽多村民的麵,又不好發作,隻能狠狠瞪了兩人一眼,冷哼一聲,憤憤走開。
張翠花也不敢再留,連忙跟著離開,臨走前看向林晚星和陸硯辭的眼神,滿是陰翳和嫉妒。
一場鬧劇就此落幕。
林晚星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語氣柔和下來:“你別往心裏去,別在意別人的閑話。”
陸硯辭看向她,輕輕點頭,聲音低沉:“我沒事,謝謝你。”
該說謝謝的,本是他。
明明是她被眾人非議,卻還處處顧及他的感受,護著他的尊嚴。
林晚星彎了彎眉眼:“不用謝,我們本來就不該被別人隨意詆毀。走,上工幹活吧。”
兩人並肩走向田地,身影落在晨光裏,平靜又安穩。
而暗處,大伯林富貴和王桂香遠遠看著這一幕,臉色難看至極。
“好你個林晚星!不僅不肯跟陳建軍和好,還跟那個瘸子走得這麽近,簡直丟人現眼!”王桂香咬牙怒罵,眼底滿是不滿。
林富貴臉色陰沉:“看來軟的不行,得來硬的。等下工之後,我們直接去找她,好好跟她算賬,逼她聽話,順便把田地的事壓下去!”
兩人眼底都帶著算計,已然打定主意,下工之後就上門逼迫林晚星。
一場新的風波,已然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