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分。
地上的宋建國像是一攤爛泥。
昏迷中還在偶爾抽搐。
那是神經毒素在破壞他的中樞神經。
蘇晚晴沒有急著處理他。
她知道。
這隻是個開始。
宋建國既然敢親自上門。
說明他留了後手。
“滴滴滴——”
腦海中的全息地圖再次發出了警報。
這次的紅點。
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足足有十二個。
呈包圍圈狀。
正在向小屋逼近。
那是宋建國的死士。
“影子”衛隊。
這些人。
纔是真正的殺招。
蘇晚晴深吸了一口氣。
走到桌邊。
拿起那瓶沒喝完的白酒。
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
點燃了她體內的戰意。
也壓下了那股子因恐懼而生的顫栗。
她不是神。
麵對這種絕境。
她也會怕。
但怕。
沒用。
隻有殺。
殺出一條血路。
等那個男人回來。
她從空間裡取出了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箱子。
開啟。
裡麵是一排排微型的電子元件。
還有幾個圓球狀的物體。
這是她在未來世界的“玩具”。
全息投影乾擾器。
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
那就陪他們玩個夠。
她將那些圓球滾落到房間的各個角落。
手指在手腕上的控製終端飛快操作。
“全息獵場,啟動。”
隨著一聲輕微的嗡鳴。
屋內的景象變了。
原本空蕩蕩的房間。
突然出現了無數個重影。
桌子、椅子、甚至蘇晚晴自己。
都變成了無數個虛虛實實的影子。
光影交錯。
真假難辨。
就像是進入了一個迷宮。
“砰!”
窗戶被撞碎。
幾個黑影衝了進來。
動作整齊劃一。
手裡的微衝噴吐著火舌。
“噠噠噠——”
子彈橫掃。
打碎了無數個“蘇晚晴”。
但那些身影隻是晃了晃。
又重新凝聚。
“怎麼回事?”
“見鬼了!”
領頭的黑影驚呼一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一道冷光閃過。
真正的蘇晚晴從天而降。
她手裡握著那把三菱軍刺。
那是陸長風留下的。
上麵還帶著他的氣息。
“噗嗤。”
軍刺精準地刺入領頭人的脖頸。
拔出。
鮮血噴濺。
在那全息投影的掩護下。
這血色顯得格外妖冶。
就像是一朵盛開在虛空中的彼岸花。
蘇晚晴沒有停留。
一擊得手。
立刻隱入黑暗。
她在利用這些虛影。
進行一場不對稱的屠殺。
每一次出手。
必有一人倒下。
或是被割喉。
或是被刺穿心臟。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
越來越狠。
那種在生死邊緣遊走的快感。
讓她體內的血液都在沸騰。
汗水濕透了襯衣。
緊緊貼在身上。
勾勒出她緊繃的肌肉線條。
那是力量與柔美的極致結合。
“在那邊!”
有人發現了她的真身。
幾把槍同時調轉槍口。
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潑灑過來。
蘇晚晴避無可避。
隻能就地翻滾。
躲到翻倒的炕桌後麵。
“噗噗噗——”
木屑橫飛。
幾顆子彈擦著她的頭皮飛過。
削斷了幾縷發絲。
還有一顆。
擦傷了她的小腿。
火辣辣的疼。
鮮血流了出來。
順著白皙的腳踝滴落。
這種痛感。
反而讓她更加清醒。
也更加瘋狂。
“想殺我?”
“下輩子吧!”
她從空間裡掏出一顆閃光彈。
拉環。
扔出。
“閉眼!”
她在心裡默唸。
“轟!”
強光瞬間爆發。
照亮了整個屋子。
那些戴著夜視儀的死士。
瞬間變成了瞎子。
慘叫聲此起彼伏。
蘇晚晴抓住機會。
從掩體後衝出。
雙手持槍。
那是兩把改裝過的格洛克。
射速極快。
“砰砰砰砰——”
她像是跳著一支死亡之舞。
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扣動扳機。
都帶走一條生命。
彈殼落地。
叮當作響。
像是死神的伴奏。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
屋裡站著的。
隻剩下她一個人。
還有滿地的屍體。
和濃烈的血腥味。
蘇晚晴靠在牆上。
大口喘著氣。
手中的槍管滾燙。
燙得手心發疼。
她的身上。
臉上。
全是血。
有敵人的。
也有她自己的。
那種粘稠的感覺。
讓她感到一陣惡心。
卻又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那件陸長風的襯衣。
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破破爛爛。
幾乎遮不住什麼了。
“陸長風……”
她滑坐在地上。
抱住膝蓋。
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瞬間淹沒了她。
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委屈。
那個混蛋。
說好的會保護她。
結果讓她一個人麵對這麼多惡鬼。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那是軍用吉普車的咆哮。
像是一頭憤怒的野獸。
正在衝破一切阻礙。
緊接著。
是刺耳的刹車聲。
“砰!”
院門被直接撞飛。
那個熟悉的身影。
出現在了門口。
陸長風。
他回來了。
他依然穿著那件破爛的軍大衣。
渾身是血。
頭發淩亂。
眼睛赤紅。
像是一頭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看到了滿地的屍體。
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蘇晚晴。
那一刻。
他的心臟驟停。
呼吸都凝固了。
“晚晴!”
他嘶吼一聲。
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和顫抖。
他不顧一切地衝了進來。
腳下踩著屍體。
踩著血水。
撲到了蘇晚晴麵前。
“晚晴……”
“彆怕……”
“我回來了……”
他的手在顫抖。
想要抱她。
卻又不敢碰她。
怕弄疼了她。
怕她碎了。
蘇晚晴抬起頭。
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看著他眼裡的驚慌失措。
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伸出手。
沾滿鮮血的手指。
撫摸著他鬍子拉碴的臉。
“你遲到了。”
“陸團長。”
“罰你……”
“今晚。”
“不許睡。”
陸長風猛地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好。”
“不睡。”
“這輩子。”
“都不睡了。”
他的聲音哽咽。
滾燙的淚水滴落在蘇晚晴的脖頸裡。
和那裡的血水混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在這屍山血海中。
兩人緊緊相擁。
像是兩棵在風暴中互相支撐的樹。
哪怕根斷了。
葉落了。
也要死死地糾纏在一起。
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