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很深。
越往裡走。
溫度反而越高。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
還有淡淡的硫磺味。
陸長風開啟了手電筒。
光束刺破了塵封幾十年的黑暗。
照亮了四周的岩壁。
岩壁上。
有人工開鑿的痕跡。
還有一些已經模糊不清的俄文標語。
那是那個特殊年代留下的印記。
狂熱。
而又冰冷。
走了大概五百米。
前方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鐵門。
足有三米高。
厚重的鋼板上。
鉚釘像是一顆顆巨大的眼球。
冷冷地注視著來人。
門上沒有鎖孔。
隻有一個圓形的凹槽。
和一個掌紋識彆器。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生物鎖”。
在這個年代。
這種科技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但在那個瘋狂的軍備競賽時期。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陸長風走到門前。
停下腳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
平複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臟。
然後。
摘下手套。
將左手按在了那個掌紋識彆器上。
同時。
湊近那個圓形的凹槽。
睜大了右眼。
一道紅光閃過。
掃描著他的視網膜。
“滴——”
一聲尖銳的電子音響起。
在這寂靜的山洞裡。
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
是一陣沉悶的齒輪轉動聲。
“哢哢哢——”
彷彿是沉睡了千年的巨獸正在蘇醒。
大地微微震顫。
灰塵簌簌落下。
那扇重達數噸的鐵門。
緩緩向兩側滑開。
露出了一條縫隙。
一股更加濃烈的機油味和防腐劑的味道撲麵而來。
陸長風眯了眯眼睛。
側身擠了進去。
門後的世界。
讓他這個見慣了大場麵的團長。
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足有幾個足球場那麼大。
穹頂上。
掛著一排排巨大的工業照明燈。
雖然大部分已經壞了。
但剩下的幾盞。
依然頑強地散發著昏黃的光芒。
在這些光芒下。
整齊地排列著一個個巨大的綠色木箱。
一眼望不到頭。
那是軍火。
足以武裝一個師的軍火。
而在更深處。
停著幾輛蒙著帆布的龐然大物。
看輪廓。
應該是坦克。
甚至是……導彈發射車。
“這就是宋家想要的東西……”
陸長風喃喃自語。
眼神裡閃過一絲震撼。
也閃過一絲貪婪。
這不是對財富的貪婪。
而是對力量的渴望。
有了這些東西。
紅星軍區將固若金湯。
再也沒有人敢對這裡指手畫腳。
也沒有人敢動他的女人一根手指頭。
他走到一個木箱前。
用軍刺撬開蓋子。
裡麵是整整齊齊的ak47自動步槍。
油紙包裹著槍身。
嶄新如初。
他拿起一把。
拉動槍栓。
“哢噠。”
清脆。
順滑。
好槍。
就在這時。
一陣細微的電流聲突然響起。
那是從大廳中央的一個控製台上傳來的。
陸長風警覺地舉起槍。
慢慢靠了過去。
控製台上。
一台老式的無線電收發報機。
指示燈竟然亮著。
還在有規律地閃爍。
有人在發訊號?
還是……在接收訊號?
陸長風的心猛地一沉。
這裡不是封閉了幾十年嗎?
怎麼會有訊號?
除非……
這裡一直有人。
或者。
有人比他先到了。
他走到控製台前。
看到旁邊放著一本發黃的日誌本。
翻開第一頁。
上麵的字跡很潦草。
但依稀能辨認出。
是中文。
日期是……三天前。
“獵狼計劃啟動。”
“誘餌已就位。”
“目標:陸長風。”
“執行者:影子。”
短短幾行字。
讓陸長風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針對他的局。
那個所謂的“鑰匙”。
所謂的“軍火庫”。
都是為了把他引到這裡來。
把他困在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下棺材裡。
而真正的戰場。
不在這裡。
在紅星軍區。
在他家。
在蘇晚晴身邊!
“操!”
陸長風怒吼一聲。
一拳砸在控製台上。
那台收發報機被砸得火花四濺。
他猛地轉身。
向出口狂奔。
他必須回去。
立刻。
馬上。
哪怕是跑斷腿。
哪怕是累死在路上。
他也必須趕回去。
因為。
那個“影子”。
根本就沒有躲在暗處。
他一直就在大院裡。
就在……
……
(此處時間流逝,鏡頭切換至紅星軍區)
與此同時。
紅星軍區。
陸家小院。
夜深了。
蘇晚晴剛剛處理完那具屍體。
正坐在炕上擦槍。
突然。
院子裡的機械蜂傳回了一陣急促的警報聲。
不是有人闖入。
而是……有人在敲門。
很有節奏。
三長兩短。
這是軍區內部的緊急聯絡暗號。
蘇晚晴皺了皺眉。
這麼晚了。
誰會用這種暗號?
她走到門口。
沒有開門。
而是隔著門板問道:
“誰?”
門外沉默了幾秒。
然後。
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熟悉得讓她渾身發冷。
“弟妹。”
“是我。”
“政委,宋建國。”
“長風在嗎?”
“我有急事找他。”
蘇晚晴握著槍的手。
猛地收緊。
指關節泛白。
宋建國。
現任政委。
平日裡那個和藹可親、對陸長風照顧有加的老大哥。
那個總是笑眯眯地叫她“弟妹”的長輩。
此刻。
他的聲音裡。
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
和一種……
終於撕下偽裝後的猙獰。
蘇晚晴的腦海裡。
突然閃過那個死去的殺手身上的一處紋身。
那是一隻鷹。
而宋建國最喜歡抽的煙。
就是“雄鷹”牌。
原來。
燈下黑。
最危險的敵人。
往往就站在你身邊。
笑著問你:
“吃了嗎?”
蘇晚晴深吸了一口氣。
將槍口對準了門板。
眼神裡沒有恐懼。
隻有一種決絕的瘋狂。
既然你來了。
那就彆想走了。
這把通往地獄的鑰匙。
我替陸長風。
給你插進去。
“宋政委啊。”
她開啟了保險。
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
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撒嬌。
“長風不在。”
“不過。”
“我煮了麵。”
“您要進來。”
“吃一碗嗎?”
門外的敲門聲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
隔著一扇薄薄的門板。
兩隻惡鬼。
正在對視。
一場真正的血腥盛宴。
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