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深處。
這裡是真正的無人區。
積雪沒過了膝蓋。
每走一步。
都要消耗巨大的體力。
狂風卷著雪粒子。
像是一把把細小的刀子。
割在臉上。
生疼。
陸長風已經在雪地裡跋涉了五個小時。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
都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撥出的熱氣。
瞬間變成白霧。
然後被風吹散。
他沒有停。
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朝著地圖上那個紅色的標記點推進。
那個標記點。
是當年蘇聯專家留下的坐標。
也是那個地下軍火庫的入口。
更是這次博弈的關鍵。
隻有拿到裡麵的東西。
他纔有底氣跟宋家那個龐然大物叫板。
才能護住那個在家裡等他的女人。
“嗷嗚——”
一聲淒厲的狼嚎。
穿透風雪。
在山穀間回蕩。
緊接著。
是第二聲。
第三聲。
此起彼伏。
陸長風停下了腳步。
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伸手摸向腰間。
拔出了那把三菱軍刺。
槍聲會引起雪崩。
在這裡。
隻能用冷兵器。
這是一場最原始的較量。
前方的雪坡上。
出現了十幾雙綠油油的眼睛。
那是狼群。
饑餓的狼群。
在這大雪封山的季節。
它們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
而眼前這個落單的人類。
在它們眼裡。
就是一頓豐盛的大餐。
頭狼是一隻體型巨大的灰狼。
半隻耳朵沒了。
臉上橫亙著一道傷疤。
它站在高處。
冷冷地俯視著陸長風。
眼神裡帶著一種狡詐和殘忍。
隨著它的一聲低吼。
狼群動了。
它們呈扇形散開。
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
配合默契。
訓練有素。
陸長風沒有退。
反而迎著狼群衝了上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眼底的瘋狂。
比那頭狼還要像野獸。
“正好。”
“老子餓了。”
“送上門的肉。”
“不吃白不吃。”
他脫掉了厚重的軍大衣。
狠狠地摔在雪地上。
隻穿著那件單薄的軍襯衣。
肌肉在寒風中緊繃。
像是一塊塊堅硬的岩石。
體內的熱血在沸騰。
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第一頭狼撲了上來。
張開血盆大口。
咬向他的喉嚨。
腥臭味撲麵而來。
陸長風身形一側。
避開了致命一擊。
左手閃電般探出。
一把扼住了那頭狼的後頸皮。
右手軍刺猛地刺出。
“噗——”
軍刺從狼的下顎刺入。
直透腦髓。
那頭狼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身體就劇烈抽搐了一下。
不動了。
熱血噴湧而出。
濺了陸長風一臉。
滾燙。
腥鹹。
這種溫度。
讓他想起了昨晚蘇晚晴在他身下綻放時的樣子。
也是這樣滾燙。
也是這樣令人瘋狂。
“再來!”
他大吼一聲。
一把甩開屍體。
主動衝進了狼群。
這是一場屠殺。
也是一場發泄。
他在發泄著對這個世道的不滿。
發泄著被迫離開愛人的憤怒。
每一刀。
都精準狠辣。
每一拳。
都勢大力沉。
雪地上。
綻放出一朵朵紅色的梅花。
那是狼的血。
也是他的血。
他的手臂被抓傷了。
大腿被咬了一口。
但這痛感。
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經。
讓他進入了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
(此處時間流逝,戰鬥結束)
半小時後。
風雪依舊。
但狼群已經不見了。
雪地上。
躺著七八具狼屍。
剩下的狼。
夾著尾巴逃跑了。
那頭不可一世的頭狼。
此時正被陸長風踩在腳下。
脖子上一個巨大的血洞。
還在汩汩地冒著血泡。
陸長風喘著粗氣。
身上全是血。
襯衣已經被撕成了布條。
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傷口在寒風中迅速止血。
結痂。
但他絲毫感覺不到冷。
隻覺得渾身燥熱。
他蹲下身。
用軍刺割下一塊狼腿肉。
塞進嘴裡。
大口咀嚼。
生肉的味道並不好。
腥。
硬。
難以下嚥。
但他卻吃得津津有味。
這是能量。
是最原始的補給。
他需要這些能量。
去完成接下來的任務。
去回到那個溫暖的家。
去抱那個香軟的女人。
“晚晴……”
他嚥下嘴裡的肉。
眼神變得格外溫柔。
也格外深邃。
他從口袋裡掏出蘇晚晴給他的那瓶藥油。
倒了一點在手心。
胡亂地抹在傷口上。
辛辣的藥味混合著血腥味。
直衝腦門。
“等我回去。”
“這筆賬。”
“咱們在床上。”
“慢慢算。”
他站起身。
重新穿上那件沾滿了血汙的軍大衣。
緊了緊領口。
遮住了那一身的傷痕。
也遮住了那一身的戾氣。
前麵就是目的地了。
一個隱藏在懸崖峭壁下的山洞。
黑黝黝的洞口。
像是一張張開的大嘴。
等待著吞噬一切闖入者。
陸長風沒有猶豫。
大步走了進去。
他的背影。
孤傲。
決絕。
像是一匹剛剛確立了王位的孤狼。
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無論前方是地獄還是深淵。
隻要能拿到那把鑰匙。
他都在所不惜。
因為。
他的身後。
有他必須要守護的人。
那是他的軟肋。
也是他最堅硬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