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走後的第一個小時。
房子裡靜得可怕。
隻有牆上的掛鐘。
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像是在倒計時。
蘇晚晴並沒有一直坐在炕上發呆。
傷感這種情緒。
在生存麵前。
是最廉價的奢侈品。
她下了炕。
雙腿還是有些發軟。
那是昨晚過度使用的後遺症。
每走一步。
大腿內側嬌嫩的麵板摩擦著布料。
都會帶來一陣難以啟齒的痠痛。
提醒著她。
那個男人昨晚有多麼瘋狂。
“混蛋……”
她低聲罵了一句。
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走到窗前。
將窗簾拉開一條縫隙。
外麵的雪又下大了。
鵝毛般的雪花。
很快就覆蓋了陸長風離開時的腳印。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乾淨得有些刺眼。
但在蘇晚晴的全息視野裡。
這片白色之下。
卻隱藏著無數紅色的警戒線。
那是她剛剛佈下的“天羅地網”。
幾隻微型機械蜂。
已經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了院子的四個角落。
它們身上搭載的熱成像雷達。
可以將方圓五百米內的一切生物活動。
儘收眼底。
哪怕是一隻耗子路過。
也逃不過她的眼睛。
做完這一切。
蘇晚晴覺得身上有些黏膩。
那是汗水、藥油和某種乾涸的液體混合在一起的感覺。
並不舒服。
她燒了一大鍋水。
倒進木桶裡。
並沒有去浴室。
而是直接把木桶搬到了火炕邊。
屋裡暖和。
她不想去那個陰冷的浴室。
脫掉衣服。
跨進木桶。
溫熱的水瞬間包裹了全身。
蘇晚晴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
水麵上漂浮著幾瓣乾玫瑰。
那是她在空間裡種的。
香氣幽微。
卻能安神。
她靠在木桶壁上。
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雪白的肌膚上。
布滿了青紫的痕跡。
尤其是胸口和腰側。
那是陸長風留下的“領地標記”。
指印清晰可見。
甚至能看出他當時用了多大的力氣。
蘇晚晴伸手。
輕輕撫摸著那些痕跡。
指尖劃過。
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和一種隱秘的快感。
彷彿那雙粗糙的大手。
依然在她的身上遊走。
點火。
煽情。
“也是個瘋子……”
她喃喃自語。
閉上眼睛。
任由水流衝刷著身體。
就在這時。
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很輕。
但在機械蜂的監控下。
卻無所遁形。
蘇晚晴猛地睜開眼。
眼中的迷離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如刀鋒般的警惕。
全息地圖上。
一個黃色的光點停在了門口。
不是紅色。
說明沒有直接的攻擊意圖。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
任何訪客。
都值得懷疑。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很有禮貌。
卻透著一股子試探的意味。
“陸團長家嗎?”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尖細。
帶著一股子江南水鄉的軟糯。
但聽在蘇晚晴耳朵裡。
卻覺得有些膩歪。
是隔壁新搬來的軍嫂。
叫桂花嫂。
平時最愛東家長西家短。
也是大院裡有名的“包打聽”。
蘇晚晴並沒有立刻起身。
她依然坐在水裡。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長風前腳剛走。
這隻“耳朵”後腳就來了。
看來。
盯著這間屋子的人。
不止一撥。
“誰啊?”
蘇晚晴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聲音裡帶著一絲剛洗澡時的慵懶和沙啞。
聽起來。
格外勾人。
“哎喲,是弟妹吧?”
“我是隔壁桂花嫂。”
“看你們家煙囪冒煙。”
“過來借點火種。”
借火種?
這種蹩腳的理由。
也就隻有這種蠢貨纔想得出來。
這大白天的。
誰家灶膛裡沒火?
蘇晚晴從木桶裡站起來。
水珠順著她姣好的曲線滑落。
滴在木地板上。
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她並沒有擦乾身體。
而是直接拿起放在炕頭的一件衣服。
套在了身上。
那是陸長風的襯衣。
軍綠色的。
很大。
下擺直接蓋過了大腿根。
袖子也長了一截。
隻能挽起來。
但這件衣服上。
全是他的味道。
那種濃烈的、霸道的雄性氣息。
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就像是被他抱在懷裡一樣。
這種安全感。
無可替代。
蘇晚晴赤著腳。
踩在地上。
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襯衣的下擺隨著她的走動。
輕輕晃動。
隱約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在昏暗的屋裡。
白得晃眼。
她手裡握著那把54式手槍。
藏在寬大的袖子裡。
冰冷的槍口。
貼著溫熱的手腕。
形成了一種極致的反差。
“來了。”
她開啟門。
並沒有完全敞開。
隻是拉開了一條縫。
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吹起了她的衣擺。
也吹亂了她濕漉漉的長發。
門外的桂花嫂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一看到蘇晚晴這副模樣。
愣住了。
眼前的女人。
頭發濕透。
臉上帶著紅暈。
身上隻穿著一件男人的襯衣。
那襯衣領口敞開著。
露出精緻的鎖骨。
還有上麵那枚顯眼的吻痕。
這副畫麵。
簡直就是“活色生香”四個字的具象化。
連同樣身為女人的桂花嫂。
都看得嚥了口唾沫。
“弟妹……這是……”
桂花嫂的眼神在蘇晚晴身上滴溜溜地轉。
最後落在了那雙**的小腳上。
腳趾圓潤可愛。
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因為冷。
微微蜷縮著。
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可憐勁兒。
“剛洗澡呢。”
蘇晚晴攏了攏領口。
看似羞澀地低下了頭。
實則是在觀察桂花嫂的反應。
“嫂子剛才說借什麼?”
“哦……借火種。”
桂花嫂回過神來。
眼神閃爍。
“長風不在家啊?”
“我看他一大早就背著包出去了。”
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蘇晚晴心裡冷笑。
麵上卻露出了一絲擔憂。
“是啊。”
“說是去團部開會。”
“要幾天才能回來。”
她歎了口氣。
身子微微發抖。
像是凍著了。
“這天寒地凍的。”
“留我一個人在家。”
“怪怕人的。”
她在示弱。
在釣魚。
隻有讓獵物覺得她是無害的小白兔。
獵物才會放鬆警惕。
才會露出破綻。
“哎喲,那是挺不容易的。”
桂花嫂假惺惺地安慰道。
眼睛卻還在往屋裡瞟。
似乎在確認屋裡還有沒有彆人。
“行了,既然你在洗澡。”
“那嫂子就不打擾了。”
“火種我回自家生去。”
既然確認了陸長風不在。
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桂花嫂轉身欲走。
突然。
腳下一滑。
“哎喲!”
她驚呼一聲。
差點摔倒。
低頭一看。
門口的雪地上。
有一塊不起眼的冰。
像是被人刻意潑了水凍上的。
“嫂子慢走。”
“路滑。”
蘇晚晴站在門內。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聲音輕柔。
卻透著一股子寒意。
“彆摔著了。”
“這要是摔壞了腦子。”
“可就聽不到彆人的牆根了。”
桂花嫂的臉色一變。
尷尬地笑了兩聲。
逃也似的走了。
蘇晚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砰。”
門再次關上。
這一次。
她上了雙重鎖。
轉身。
靠在門板上。
手中的槍滑落到掌心。
她抬起手。
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虛空。
眼神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第一波試探結束了。
接下來。
纔是正餐。
她走到窗前。
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夜幕降臨。
那是屬於“影子”的時間。
也是屬於她的獵殺時刻。
在這間空蕩蕩的房子裡。
她並不孤單。
因為。
她本身。
就是這黑暗中。
最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