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未歇。
屋內的藥油味並未散去,反而隨著體溫的冷卻,變得更加刺鼻。
那種辛辣的味道,混合著剛才那一一場荒唐事留下的麝香味,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嗅覺記憶。
陸長風已經從炕上起來了。
他赤著腳,踩在地上。
古銅色的肌肉上,還掛著未乾的汗珠。
那一層薄薄的汗,在窗外透進來的雪光下,泛著一層冷硬的釉質感。
像是一尊剛剛出窯的銅像。
充滿了野性與力量。
蘇晚晴縮在被窩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看著他一件一件地穿回衣服。
先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背心。
緊緊裹住他結實的胸肌。
然後是襯衣。
釦子一顆一顆地扣上。
遮住了那些猙獰的傷疤,也遮住了剛才的瘋狂。
最後是武裝帶。
“哢噠”一聲。
金屬扣合上的聲音。
清脆。
冰冷。
瞬間將那個在炕上索求無度的野獸,封印回了那個冷血肅殺的陸團長體內。
這一聲脆響。
也像是敲在蘇晚晴的心上。
“給你準備了點東西。”
蘇晚晴裹著被子坐起來。
聲音還有些啞。
那是被他折騰狠了。
她意念一動。
手上憑空出現了一個灰撲撲的布袋子。
看著不起眼。
甚至有些土氣。
但陸長風知道。
這裡麵的東西,每一件都是救命的寶貝。
他走過來。
接過袋子。
開啟。
裡麵是幾塊用油紙包著的肉乾。
顏色紅亮。
透著一股異香。
“這是特製的牛肉乾。”
“加了高麗參和靈泉水。”
“一塊就能頂一天的體能。”
蘇晚晴伸出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
“省著點吃。”
“彆到時候餓得沒力氣殺人。”
陸長風拿起一塊。
聞了聞。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沒力氣殺人不要緊。”
“隻要有力氣回來乾你就行。”
他總是能把這種生死攸關的事,說得如此下流且深情。
除了肉乾。
袋子裡還有一小瓶透明的液體。
沒有任何標簽。
“這是濃縮的麻醉劑。”
“塗在刀刃上。”
“見血封喉。”
“連大象都能放倒。”
蘇晚晴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她抓著陸長風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
兩人的距離極近。
呼吸交纏。
“陸長風。”
“你給我聽好了。”
“這瓶藥。”
“是讓你給彆人用的。”
“要是你敢帶著一身傷回來。”
“我就讓你睡一個月的豬圈。”
陸長風看著她那雙波光瀲灩的眼睛。
裡麵的狠勁。
像是一隻護崽的小母狼。
讓他心頭一熱。
“遵命。”
“首長。”
他低頭。
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帶任何**。
卻帶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
長驅直入。
在她的口腔裡肆虐。
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授勳。
將他的氣息,他的味道,深深地烙印在她的靈魂裡。
良久。
唇分。
兩人的嘴角都拉出了一道曖昧的銀絲。
陸長風的大手。
順著被子的縫隙鑽了進去。
準確無誤地握住了那處柔軟的腰肢。
用力一掐。
“嘶——”
蘇晚晴吃痛。
眼尾瞬間泛紅。
“疼……”
“疼就記住了。”
陸長風的聲音沙啞低沉。
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記住這個力度。”
“記住我是怎麼弄你的。”
“在我回來之前。”
“除了這把槍。”
“誰也彆信。”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54式手槍。
塞進蘇晚晴的手裡。
槍身已經被他的體溫捂熱了。
帶著一股子滾燙的殺氣。
“還有。”
“那個‘影子’。”
“如果他敢露頭。”
“彆急著殺。”
“留一口氣。”
“等我回來。”
“我要親手。”
“把他的皮剝下來。”
“給你做雙靴子。”
他的語氣平淡。
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血腥味。
蘇晚晴握緊了槍。
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
點了點頭。
“好。”
“我等你回來。”
“剝皮。”
陸長風笑了。
笑得張狂且肆意。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蘇晚晴。
那眼神。
像是一張網。
要將她死死地困在其中。
然後。
轉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沒有回頭。
隻有那件厚重的軍大衣。
隨著他的步伐擺動。
帶起一陣淩厲的風。
“砰。”
門關上了。
屋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荷爾蒙味道。
似乎也隨著那個男人的離開。
被抽走了一半。
隻剩下蘇晚晴一個人。
握著那把滾燙的槍。
坐在這張還殘留著餘溫的火炕上。
聽著窗外呼嘯的風雪聲。
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既然狼走了。
那守家的狽。
就該露出獠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