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時,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這一晚折騰下來,又是跳舞又是做戲,兩人的體力都消耗巨大,腹中早已空空如也。蘇晚晴謝絕了警衛員送夜宵的提議,徑直走向了後院的廚房。
她想吃點熱乎的,更想在這充滿煙火氣的地方,洗去那一身的浮華與算計。
廚房寬敞明亮,收拾得一塵不染。大鐵鍋、土灶台,牆角整齊地堆著劈好的柴火。雖有現成的煤氣灶,但蘇晚晴總覺得,隻有這土灶燒出來的飯,才帶著最踏實的香氣。
她褪去了那身束縛人的紅絲絨旗袍,換上一套寬鬆舒適的棉質家居服,洗淨雙手,開始和麵。今晚,她想做手擀麵。
陸長風也沒有閒著。他脫去軍裝外套,捲起襯衫袖子,坐在灶台前充當起了燒火工。堂堂師長,此刻卻熟練地往灶膛裡添著柴火。跳躍的火光映照在他臉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的麵部線條,讓他平添了幾分居家男人的溫厚。
“水開了。”陸長風沉聲提醒。
“知道了。”
蘇晚晴手腳麻利,將擀好的麵條切成細絲,抖散後投入翻滾的沸水中。白色的麵條在水中起伏翻滾,宛如銀魚躍波。
不多時,麵條出鍋。過一遍涼水,澆上早已炸好的蔥油,再臥上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頃刻間,一股濃鬱的蔥油香氣彌漫了整個廚房。這是食物最原始、最霸道的香氣,比宴會上那些精緻卻冰冷的法式大餐,要勾人百倍。
“好香。”
陸長風站起身,走到案板前,從身後輕輕環住了蘇晚晴。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深吸了一口氣,不知是在聞那麵香,還是在貪戀她發間的氣息。
“先吃飯。”蘇晚晴將筷子遞給他。
“我想先吃點彆的。”
陸長風沒有接筷子,寬厚的手掌貼上蘇晚晴的小腹,隔著薄薄的棉布,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陸長風,彆鬨了,麵要坨了。”蘇晚晴有些無奈,這男人怎麼隨時隨地都能生出些旖旎的心思。
“坨了就再做。”
陸長風不由分說,轉過她的身子,將她輕盈地抱上了案板。案板上殘留的麵粉沾染在蘇晚晴深色的褲子上,留下了幾抹曖昧的白痕。
“這裡是廚房……”
蘇晚晴瞥了一眼旁邊熱氣騰騰的麵碗。蔥油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這種極具生活氣息的場景,與此刻兩人之間湧動的暗流,顯得既矛盾又和諧。
“廚房纔是最有食慾的地方。”
陸長風凝視著她,眼底跳動著兩簇幽暗的火焰,比灶膛裡的火還要旺盛。“剛纔在宴會上,沒吃飽。”
他的手指沾了一點案板上的麵粉,輕輕塗抹在蘇晚晴的臉頰上,像是在描繪某種獨屬於他的圖騰。
“現在,我要加餐。”
話音落下,吻已覆了上來。帶著一股子柴火的煙熏味,還有他特有的霸道氣息,瞬間奪去了蘇晚晴的呼吸。她感覺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那團麵,被他揉捏、掌控,隻能任由他擺布。
灶膛裡的火還在劈啪作響,鍋裡的水依舊沸騰,冒著白色的蒸汽。整個廚房變得濕熱而朦朧,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氤氳之中。
陸長風的動作有些急切,或許是這原始的環境激發了他骨子裡的野性。在這充滿了煙火氣的背景下,那一抹半遮半掩的風情,顯得格外動人心魄。
蘇晚晴緊緊抓著案板的邊緣,指尖泛白。她看著頭頂那根被煙火燻黑的房梁,看著懸掛在梁上的臘肉和乾辣椒,隻覺得這種場景荒謬而真實。
這就是生活。有柴米油鹽的瑣碎,也有耳鬢廝磨的熱烈。
陸長風似乎極愛這種反差。在這堆滿食材的方寸之地,他全情投入地享用著這世上最美味的“大餐”。兩碗麵條靜靜地放在一旁,湯汁隨著案板的輕顫微微蕩漾,彷彿在為這場深夜的親密無聲助興。
蘇晚晴覺得自己快要融化了,融化在這滾燙的灶火旁,融化在這個男人的懷裡。意識逐漸模糊,隻剩下本能的依偎與迎合。
……
(時光靜靜流淌,灶膛裡的火漸漸熄滅,隻餘下暗紅的餘燼)
不知過了多久,廚房裡終於重歸寧靜,隻聽得見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蘇晚晴癱坐在案板上,發絲淩亂,身上沾染著些許麵粉,透著一股慵懶後的嫵媚。
那兩碗麵,果然坨了。麵條吸乾了湯汁,凝結成了一團。
陸長風看著那兩碗麵,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可惜了,這麼好的麵。”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團嘗了嘗:“雖然坨了,但味道還在。”
說著,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絲毫不嫌棄那口感的粗糙。
蘇晚晴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這個男人,有時候糙得像個土匪,有時候又細心得讓人心動。
“還要嗎?”陸長風吃完一碗,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晚晴,眼底帶著一絲戲謔。
“我是說麵。”
蘇晚晴臉頰一燙,抓起一把麵粉扔向他:“滾!”
陸長風大笑著躲開,一把將她從案板上抱了下來。
“走,洗澡去。把這一身的麵粉洗乾淨,然後……”他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惹得蘇晚晴的臉瞬間紅透,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樹梢,清輝照亮了這座安靜的四合院。
雖然前路依然充滿了未知的危險,雖然京城的風雲變幻莫測,但隻要有這一碗熱湯麵,有這個人在身邊。
這人間煙火,便足以抵擋一切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