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正值中場,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陸長風敏銳的直覺如雷達般掃過全場,幾道陰鷙的視線正死死咬著他們的背影——是宋家安插的眼線。
為了甩掉這些惱人的尾巴,也為了爭取片刻商議對策的真空期,陸長風攬著蘇晚晴,不動聲色地拐入了一條僻靜的長廊。
走廊儘頭,是專供貴賓使用的衣帽間。此刻賓客皆在廳內寒暄,此處闃寂無人。
推門而入,一股混雜著昂貴皮革、陳舊香水與冷冽寒氣的複雜味道撲麵而來。滿牆的皮草與呢絨大衣在昏暗中靜默垂掛,宛如無數旁觀的幽靈。室內未開主燈,僅餘牆角一盞壁燈苟延殘喘,投下曖昧不明的昏黃光暈。
陸長風反手落鎖,“哢噠”一聲脆響,在死寂的空間裡激起一陣心驚肉跳的迴音。
蘇晚晴背靠門板,神經緊繃地捕捉著門外的動靜,壓低聲音問:“甩掉了嗎?”
“暫時。”
陸長風踱步至她身前,並未急於解釋,而是抬手解下了她肩頭的白狐披肩,隨手掛落。失去了皮草的庇護,衣帽間內凜冽的冷空氣瞬間侵襲,蘇晚晴在那襲緊致的紅絲絨旗袍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裸露的肌膚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栗。
“冷?”
“有點。”蘇晚晴環抱雙臂,試圖鎖住僅存的體溫。
陸長風沒有歸還披肩,而是從架上扯下一件寬大的黑色男式貂皮大衣。那衣物上沾染著陌生的雪茄味,霸道且刺鼻。他不由分說地將大衣兜頭罩下,將蘇晚晴整個人裹挾其中,隨即連人帶衣抱起,走向深處的長條軟榻。
這裡堆疊著客人們卸下的防寒衣物,層層疊疊,宛如一個由獸皮築成的奢靡巢穴。
“陸長風,我們在說正事。”蘇晚晴抗拒著那股令人窒息的陌生煙草味,眉心微蹙。
“這也是正事。”
陸長風欺身壓下,將她禁錮在柔軟卻沉重的皮草堆中。他的手探入大衣的陰影,隔著紅絲絨的麵料,掌控般地扣住了她的腰線。
“剛才那個姓宋的,在酒裡動了手腳。”他丟擲一句驚雷。
蘇晚晴瞳孔微縮:“你喝了?”
“沒有。”陸長風唇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在戰場上見得多了。但我需要讓他以為,我中招了。”
此時,他的眼神已染上了一層迷離的霧氣,那是偽裝出的醉態,可手下的力道卻清醒而強勢。
“所以,我們需要在這裡演一場戲。製造一個‘藥效發作’的假象。”
理由無懈可擊,荒唐卻又合理。
昏黃的光線下,陸長風的麵部輪廓如刀削般冷硬,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寒光,以及某種危險的、即將引燃的火種。
“演戲,要演全套。”
他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脆弱的頸動脈處,“如果有人在外麵聽牆角,我們得給他們一點‘素材’。”
他的手掌順著旗袍的高開叉滑入,這一次長驅直入,指尖觸碰到了一處冰冷的硬物——那是一把綁在大腿內側的勃朗寧。
冰冷的金屬槍身,溫熱細膩的肌膚,粗糙有力的手掌。
三種截然不同的觸感在狹窄的空間內交鋒,激發出一種詭異而危險的化學反應。
“槍藏得不錯。”
陸長風的指腹摩挲著槍套粗礪的邊緣,語帶雙關,“位置選得很刁鑽。既隱蔽,方便拔槍……同時也,很方便我。”
蘇晚晴呼吸漸促。身下的皮草如沼澤般將她吞噬,四周層層疊疊的衣物散發著令人暈眩的悶熱,那種被幽閉與掌控的窒息感瞬間湧上心頭。
“陸長風……這是彆人的衣服……”她試圖用理智喚回些什麼。這裡是公共區域,隨時可能有人闖入。
“管他是誰的。”
陸長風置若罔聞。此刻他眼中的獵物隻有這一個。他的手掌並未逾矩,卻隔著槍套施加著令人難以忽視的壓力,彷彿在把玩一件致命的武器,又彷彿在點燃一場燎原的野火。
“叫兩聲。”他在她耳畔低聲命令,語氣不容置喙,“讓外麵的人聽聽,陸師長是如何‘酒後失德’的。”
蘇晚晴死死咬住下唇,羞恥感讓她無法啟齒。這不僅是身體的博弈,更是一場當眾的羞辱性表演。
見她沉默,陸長風懲罰性地俯身,齒尖毫不留情地咬住了她鎖骨上的軟肉。
痛感與酥麻同時炸開。
“唔……”
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吟終於溢位唇齒,在這死寂的衣帽間裡,被無限放大,顯得格外淒豔撩人。
陸長風滿意地鬆口,聲音沙啞:“這就對了。聲音再大點,那個姓宋的眼線,耳朵可尖著呢。”
伴隨著他的話語,金屬皮帶扣發出一聲清脆的解釦聲。在這充滿皮革味道的封閉空間裡,這聲音宛如子彈上膛,預示著最後的進攻。
蘇晚晴仰頭望著頭頂昏黃搖曳的壁燈,世界彷彿在旋轉。她指尖深深陷入身下柔軟的獸毛中,指節泛白。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遭遇戰。
陸長風的動作猛烈而直接,衣帽間內的空氣因體溫的升高而變得灼熱粘稠,各種香水味在高溫下發酵,釀成一種令人窒息的迷醉氣息。
就在此時,走廊上果然傳來了腳步聲。
由遠及近,最終在門外停駐。
蘇晚晴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身體瞬間緊繃如弓。這種瀕臨暴露的極度緊張,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在陸長風刻意製造的混亂與壓迫中,她終於發出了一聲無法抑製的、驚慌失措的尖叫。
雖然下一秒就被陸長風寬厚的手掌捂住,化作了破碎的嗚咽。
但這聲音,足夠穿透門板。
門外的腳步聲似乎確認了什麼,滿意地離去。
陸長風鬆開手,看著身下眼神渙散、滿麵潮紅的女人,眼底浮現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這場戲,演得很成功。
……
半小時後,衣帽間內翻湧的熱浪逐漸冷卻。
陸長風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物,扣緊皮帶。除了襯衫微皺,他依舊是那個衣冠楚楚的陸師長。
而蘇晚晴癱軟在皮草堆裡,那身紅絲絨旗袍已皺得不成樣子,借來的黑色貂皮大衣滑落在地,她此刻的模樣,活像是一隻剛逃過獵人陷阱、精疲力竭的紅狐。
陸長風彎腰撿起那件沾染了氣息的大衣,嫌棄地扔到一旁,取回蘇晚晴原本的狐狸毛披肩,將她嚴嚴實實地裹好。
“戲演完了,該收場了。”
他將蘇晚晴扶起,細致地替她理順淩亂的發絲,“還能走嗎?”
蘇晚晴無力地搖頭,雙腿仍在不受控製地打顫。
“那我抱你出去。”陸長風作勢欲抱。
“不行!”蘇晚晴立刻製止,聲音沙啞,“那樣太招搖,而且……會穿幫。”
如果是真的“酒後亂性”,怎麼可能還有溫柔抱出去的閒情逸緻?
陸長風略一思索,點頭道:“有道理。那就扶著我,裝作喝醉的樣子。”
蘇晚晴苦笑,這根本不用裝,她是真的腿軟。
兩人互相攙扶,跌跌撞撞地推門而出。
走廊空蕩,但陸長風知道,暗處的眼睛從未離開。他故意腳步虛浮,將大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蘇晚晴肩頭,口中含糊不清地咒罵著什麼。蘇晚晴配合著他,臉上寫滿了“焦急”與“無奈”。
兩人就這樣演著戲,穿過長廊,從側門狼狽地離開了飯店。
直到坐進那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砰”的一聲關上車門,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
陸長風眼中的醉意在刹那間消散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清明與冷厲。
“開車,回大院。”他沉聲吩咐。
隨後,他側過頭,看著靠在車窗邊依然有些回不過神的蘇晚晴,伸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
“辛苦了。陸太太剛才的演技,值得一座獎杯。”
蘇晚晴沒好氣地抽回手,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夜景,在心裡默默罵了一句:
這個瘋子。不僅是個戰爭狂人,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戲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