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晨曦透過雕花的窗欞,將斑駁的光影篩落在書房的金磚地麵上。這是一間極具儒雅氣息的屋室,靠牆佇立著一排頂天立地的黃花梨書架,其上不僅累疊著線裝古籍,更錯落擺放著各式軍事地圖,在書卷氣中平添了幾分鐵血殺伐的意味。
書房中央,巨大的畫案橫陳,潔白的宣紙鋪展其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陸長風立於案前,指間扣著一支狼毫大筆,神情專注。他並未穿軍裝,隻著一件黑色綢緞襯衫,衣釦未係,衣襟隨著運筆的動作微微敞開,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隨著手腕的提按頓挫,他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流暢起伏,蘊藏著蓄勢待發的力量美感。
蘇晚晴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燕窩粥,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見他正值興頭,她便未出聲,隻靜立在畫案旁側。
陸長風的字如其人,鐵畫銀鉤,力透紙背,每一筆都裹挾著凜冽的鋒芒。此刻,紙上正落成一個“忍”字。心字頭上一把刀,但這把刀被他寫得鋒利無匹,彷彿隨時都要刺破紙麵,破空而出。
“醒了?”
陸長風收筆,並未抬頭,目光依舊審視著紙上的墨痕,彷彿在檢閱戰場。
“嗯。”蘇晚晴將燕窩粥輕置於旁側的小幾上,“趁熱吃吧。”
陸長風這才擱下筆,側首看她。今日蘇晚晴身著淡青色的家居服,青絲鬆挽,整個人溫婉嫻靜,宛如一幅江南煙雨中的水墨畫,與這北方粗獷深沉的四合院形成了一種奇妙而迷人的反差。
“會寫毛筆字嗎?”他突然發問。
“小時候學過一點。”蘇晚晴謙遜應道。原身本就是大家閨秀,琴棋書畫皆通,而作為穿越者的她受過高等教育,書法自然不在話下。
“過來。”陸長風招了招手,語氣不容置喙,“寫兩個給我看看。”
蘇晚晴依言走到案前,換了一支小號羊毫,飽蘸墨汁,在宣紙的留白處落下“靜心”二字。字型娟秀,圓潤飽滿,透著一股子靈動的書卷氣。
“不錯。”
陸長風微微頷首,隨即邁步走到她身後。他並未讓她讓開,而是徑直貼了上來。男人的胸膛滾燙,隔著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斷地傳遞著熱度與壓迫感。
“但是,筆鋒不夠利。”
說著,他伸出大手,一把包裹住蘇晚晴握筆的柔夷。他的手掌寬大粗糙,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幾乎將她的手完全攏在掌心。那粗糲的觸感讓蘇晚晴指尖微顫,筆尖在紙上瞬間暈開一團墨跡。
“彆抖。”
陸長風低沉的嗓音在耳畔炸響,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寫字要心靜,心不靜,字就亂了。”
他口中說著“心靜”,舉止卻在極力攪亂這一池春水。他握著她的手,重新蘸墨,牽引著她在紙上緩緩遊走。
“這一筆,叫橫。”
他的聲音磁性低啞,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筆鋒在紙上拖出一道濃黑蒼勁的墨痕。“要平,要穩。就像做人,不管心裡藏著多少**,麵上都要穩如泰山。”
話音未落,他另一隻閒置的手已順著蘇晚晴的腰肢寸寸上移,最終停駐在她心口的位置——那裡,心臟正劇烈地跳動著。
“可是,你的心跳很快。”他輕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的偽裝。
“陸長風……這是書房……”蘇晚晴的聲音染上了幾分輕顫,手中的筆幾乎要拿捏不住。
“書房怎麼了?”陸長風不以為意,反而將她圈得更緊,“紅袖添香,不正是書房裡的雅事?”
他握著她的手,繼續寫下第二筆。
“這一筆,叫豎。要直,要挺,像男人的脊梁。”他話音微頓,身軀更加貼緊了幾分,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衫,帶著不容忽視的侵略感,“也像……”
未儘的話語消融在曖昧的空氣中,蘇晚晴瞬間羞紅了臉,下意識想要掙脫,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中,動彈不得。
“專心點。”陸長風故作嚴肅地訓斥,“字還沒寫完。”
這一次,他不再循規蹈矩,而是帶著她的手,在紙上揮灑出一個狂草的“欲”字。筆走龍蛇,肆意張揚,墨汁飛濺,幾滴黑墨濺落在蘇晚晴白皙的手背上。
黑色的墨,雪白的膚,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瞬間點燃了陸長風眼底的闇火。
“你看。”他執起那支狼毫,飽蘸濃墨的筆尖懸停在蘇晚晴的手背上方,並未落下,卻帶著一種即將觸碰的戰栗感。“墨汁落在紙上,是字;落在身上,就是畫。”
柔軟的狼毫虛虛掃過麵板,帶來濕潤而微癢的觸感。蘇晚晴渾身一顫,驚恐地看著那支筆:“彆……這墨很難洗的……”
“怕什麼。”
陸長風隨手扔掉毛筆,墨汁在宣紙上濺開一朵黑色的花。他一把將她抱起,放置在寬大的畫案之上。宣紙發出窸窸窣窣的脆響,幾本古籍被碰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不用筆畫。”
他的手掌撫過她的臉頰,眼神深邃如淵,書房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墨香混合著淡淡的燕窩甜香,交織成一種獨特的、令人沉醉的氣息。
陸長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著她躺在潔白的宣紙之上,墨發散亂,宛如一幅待人著色的仕女圖。
“晚晴。”他俯身,氣息灼熱,“你是我的。從頭發絲到腳後跟,每一寸都是我的。”
吻,霸道而熱烈地落下,帶著宣誓主權的意味。蘇晚晴緊緊抓著身下的宣紙,紙張在她的掌心中被揉皺、破裂,發出清脆的哀鳴。
窗外的陽光似乎也羞於窺探室內的春光,悄悄移開了腳步。硯台裡的墨汁微微蕩漾,映照出兩人交疊的身影,在這充滿了文化氣息的書房裡,書寫著另一番隻屬於他們的狂草。
……
良久,風停雨歇。
蘇晚晴無力地靠在畫案上,身上披著陸長風的那件黑襯衫。身下的宣紙已是一片狼藉,墨跡暈染,皺褶橫生,這幅“畫”,恐怕是世上最抽象,也最荒唐的傑作了。
陸長風整理好衣冠,神清氣爽,眉宇間儘是饜足。他瞥了一眼桌上那碗早已涼透的燕窩粥,惋惜地搖了搖頭:“涼了,我去讓人給你重新熱一熱。”
蘇晚晴沒有力氣說話,隻能用那雙水潤泛紅的眸子瞪著他。這個男人,總是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將她拆吃入腹,且理直氣壯。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緊接著是警衛員洪亮的聲音:“師長,瑞蚨祥送東西來了。”
陸長風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獵人看到新獵物時的鋒芒。
他低下頭,在蘇晚晴有些紅腫的唇瓣上輕啄了一下,聲音低沉而戲謔:
“你的戰袍到了。”
“起來試試。如果不合身……”他在她耳邊低語,刻意加重了語氣,“我好親自給你‘改’。”
那個“改”字被他說得意味深長,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蘇晚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件旗袍,恐怕比這書房裡的筆墨,還要危險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