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被捕後的七十二小時,世界格局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被“奧林匹斯”把控的石油、天然氣期貨市場崩盤,取而代之的,是華國宣佈全麵推廣的“冷聚變民用化技術”概念股的瘋狂暴漲。
蘇晚晴的名字,在這個星期內被提及的次數,超過了過去十年所有諾貝爾獎得主加起來的總和。
【京城·人民大會堂】
金色的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紅色的地毯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莊嚴而肅穆的氣息。
這是一場不對外公開的最高階彆授勳儀式。
蘇晚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立領中山裝,沒有穿那些繁複的禮服,卻更襯得她身姿如鬆,氣質清冷卓絕。她的長發簡單地挽起,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株傲立雪中的白梅。
雖然她拒絕了所有的媒體采訪,拒絕了“世界能源之母”的浮誇頭銜,但國家給予的榮譽,她無法推辭,也不願推辭。
“……鑒於蘇晚晴同誌在新能源領域的突破性貢獻,以及在國家安全防禦體係中的卓越功勳,特授予‘共和國勳章’。”
當那枚沉甸甸的金質勳章被掛在她胸前時,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蘇晚晴微微鞠躬,神色平靜。
她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是,沒有。
前排坐著的都是國家領導人和軍部高層,唯獨沒有那個承諾要回來吃麵的人。
心底湧上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她知道,陸長風的身份特殊,他的功勳註定隻能在檔案袋的絕密欄裡沉睡,他是行走在暗夜裡的守護者,這種聚光燈下的場合,他不便出現。
儀式結束後,蘇晚晴婉拒了晚宴的邀請,獨自一人走出了側門。
深秋的京城,夜風已經帶上了幾分蕭瑟的寒意。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被風捲起,在路燈下打著旋兒。
蘇晚晴緊了緊身上的大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輕輕歎了口氣。
理智告訴她,他還在進行任務後的脫密流程,可能還需要幾天。
但情感上,那種瘋狂的思念像野草一樣在心底瘋長。
“在找誰?”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帶著一絲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顆粒感。
蘇晚晴猛地轉身。
十米外的梧桐樹下,停著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
車旁倚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沒有穿軍裝,而是換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麵是黑色的高領毛衣,將他那淩厲冷硬的線條襯托得柔和了幾分。路燈昏黃的光暈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
陸長風。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目光沉沉地鎖著她,眼底像是藏著萬千星河,又像是隻倒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蘇晚晴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周圍的風聲、落葉聲彷彿都消失了,天地間隻剩下那個男人。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很矜持,會微笑著走過去說一句“你回來了”。
但身體比大腦更誠實。
蘇晚晴提著衣擺,不顧腳下踩著的高跟鞋,向著那個身影飛奔而去。
陸長風看著那個向自己衝來的身影,眼底的笑意瞬間漫開,他從口袋裡抽出手,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了那個撞進懷裡的人。
“砰。”
那是兩顆心撞在一起的聲音。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後退了半步,但他很快穩住身形,雙臂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將她箍在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熟悉的雪鬆味混合著淡淡的煙草氣息,瞬間霸道地侵占了蘇晚晴的所有感官。
“騙子。”蘇晚晴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鼻音,“你說還要三天。”
“審查程式加速了。”陸長風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貪婪地嗅著她發間淡淡的茉莉花香,聲音沙啞,“因為我說,我家屬在等我吃飯,不能遲到。”
蘇晚晴抬起頭,眼眶微紅,卻在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陸長風抬起手,粗厲的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眼角,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恭喜你,蘇院士。”他低聲說道,視線落在她胸前那枚熠熠生輝的勳章上,眼中滿是驕傲。
“同喜,陸顧問。”蘇晚晴破涕為笑,伸手撫上他略顯消瘦的臉龐,“國家給了我勳章,那你呢?你想要什麼獎勵?”
陸長風的眸色瞬間暗了幾分。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引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我的獎勵……”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尾音,帶著一絲危險的暗示:
“回家再說。”
他拉開車門,護著蘇晚晴坐進副駕駛,然後繞過車頭。
這一夜,京城的燈火璀璨,卻都不及他看向她時,眼底那一抹化不開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