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漸漸柔和下來，會場的應急燈重新亮起，但那種震撼的餘韻依然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斯特林畢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梟雄。在短暫的驚恐之後，他迅速意識到，在技術層麵上，他已經輸得一敗塗地。那個小小的晶體所展示出的能量密度和控製力，超越了他旗下實驗室至少五十年。
硬碰硬，必死無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科學講不通，那就講政治。既然技術無法反駁，那就製造恐懼。
他猛地推開扶著他的助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領帶，大步衝向舞台。
“這簡直是荒謬！”
斯特林一把搶過旁邊備用的麥克風，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極具煽動性的憤怒。他指著地上還在冒煙的保鏢，又指著台上的蘇晚晴，臉上的表情從驚恐瞬間切換成了“痛心疾首”。
“女士們，先生們！請看看發生了什麼！”
他的聲音在會場回蕩，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們剛才目睹的，不是什麼新能源的希望，而是一種極其危險、極不穩定的毀滅性武器！”
斯特林大步走到舞台邊緣，麵對著台下的媒體鏡頭，雙臂張開，彷彿一位正在佈道的先知。
“剛才的‘意外’證明瞭什麼？證明瞭這個裝置可以瞬間接管我們的電子裝置！可以遠端引爆我們的電池！如果這種技術被大規模推廣，誰來保證我們的安全？誰來保證我們的隱私？”
他猛地轉身，惡狠狠地盯著蘇晚晴，眼神陰鷙：“蘇小姐，你帶來的不是能源，是懸在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你企圖用這種不受監管的黑箱技術，建立屬於你個人的能源霸權！這是新型的殖民主義！這是對全球安全的公然挑釁！”
這番話極其誅心。
原本被技術折服的觀眾們，眼神開始變了。
人類對未知的恐懼是刻在基因裡的。斯特林精準地踩中了這個痛點。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但這次不再是驚歎，而是懷疑和警惕。
“是啊，剛才我的手機不受控製了……”
“如果這東西能引爆電池，那豈不是隨時能殺了我們？”
“太危險了，這種技術必須被封存！”
幾個與斯特林利益繫結的能源巨頭也紛紛站起來附和，場麵瞬間失控。原本是蘇晚晴的高光時刻，轉眼間就變成了對她的集體審判。
蘇晚晴靜靜地站在那裡。
麵對千夫所指，她沒有辯解，沒有憤怒，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她隻是那樣淡淡地看著斯特林表演，就像看著一個小醜在舞台上賣力地翻跟頭。
那種眼神，讓斯特林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她為什麼不反駁？她為什麼不害怕？
就在這時，蘇晚晴的耳麥裡傳來了陸長風沉穩有力的聲音。
“晚晴，網收好了。隨時可以起爆。”
蘇晚晴的唇角終於有了一絲弧度。
那是一個極淡、極冷，卻又帶著幾分嘲弄的笑意。
她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麥克風。
“咚、咚。”
清脆的聲音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斯特林先生，”蘇晚晴開口了，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你說我的技術危險，是因為它能引爆你的人身上的裝備。”
她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斯特林那張偽善的臉上。
“但你為什麼不敢告訴大家，那些裝備裡，到底藏著什麼？”
斯特林心裡咯噔一下：“你什麼意思？那是普通的通訊裝置……”
“普通的通訊裝置，需要用到軍用級的‘高能聚合物炸藥’作為電池介質嗎？”蘇晚晴直接打斷了他，語氣陡然變得淩厲，“還是說，斯特林先生習慣把針對競爭對手的暗殺工具，稱之為‘通訊裝置’？”
全場嘩然。
斯特林臉色瞬間鐵青：“你含血噴人！證據呢？你這是誹謗！”
“你要證據？”
蘇晚晴笑了。那一笑，宛如冰雪初融，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打了個響指。
“陸長風，給他們看證據。”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身後的大螢幕畫麵陡然一變。
不再是藍色的演示界麵，而是一段高清的監控視訊，以及一份份詳儘的內部郵件、資金往來記錄。
視訊裡，正是斯特林在一小時前，對著安保負責人下令“如果乾擾失敗，就用emp物理摧毀”的畫麵。畫麵清晰到連他臉上猙獰的表情都一清二楚。
而在螢幕的另一側，一份標紅的化學分析報告赫然在目——剛才那些保鏢身上“電池”的成分分析，確鑿無疑地顯示著高爆炸藥的化學式。
斯特林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引以為傲的政治絞殺，在絕對的真相麵前，瞬間崩塌成灰。
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