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這場戲演得更逼真,陸長風決定親自下場。
週一的晚上,蘇黎世多爾德大酒店。
這裡正在舉辦一場頂級的私人慈善晚宴,受邀者無一不是歐洲政商兩界的巨擘。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水晶吊燈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香檳氣息和一種名為“虛偽”的特殊味道。
陸長風換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頭發向後梳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此時的他,收斂了那一身令人膽寒的兵王煞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的矜貴與傲慢。
他現在的身份,是來自亞洲神秘財團的執行董事——“林先生”。
“林先生,久仰大名。”
一個身材微胖、滿臉堆笑的中年白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正是“戰神”派駐在蘇黎世的那個副手,表麵身份是一家投資銀行的高階合夥人。
陸長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伸手去接對方遞過來的名片,而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
那種漫不經心的輕視,被他演繹得淋漓儘致。
“你是?”他微微挑眉,語氣冷淡。
副手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諂媚:“我是施耐德,之前我們在那個能源專案上有過一點……小摩擦。”
“哦。”陸長風像是纔想起來似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原來是那個差點被我收購破產的公司代表啊。怎麼,今天來是想求饒?”
施耐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林先生說笑了。商場如戰場,互有勝負很正常。不過……”他話鋒一轉,試探道,“聽說林先生對歐洲的傳統能源轉型很感興趣?不知道您背後的財團,到底看中了哪一塊蛋糕?”
陸長風晃了晃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蛋糕?”他輕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直刺施耐德的眼底,“不,我不喜歡分蛋糕。我更喜歡……把桌子掀了,重新做。”
這一句話,狂妄至極。
施耐德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從這個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種足以吞噬一切的野心。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螢幕上突然插播了一條突發新聞。
陸長風之前安排的那家歐洲媒體,正式發布了那則“半真半假”的宣告。宣告中,這位“林先生”不僅點名批評了幾家與“奧林匹斯”有關聯的巨頭企業效率低下,更是暗示將引入亞洲資本,徹底重塑歐洲能源格局。
全場嘩然。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陸長風身上,有震驚,有探究,更多的是敵意。
而這,正是陸長風想要的。
他在公開挑釁“戰神”維護的舊秩序。對於弗裡德裡希那種控製欲極強的人來說,這種挑釁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果然,施耐德藉故離開,匆匆走向了露台。
陸長風看著他的背影,按下了袖釦上偽裝成鑽石的微型通訊器。
“魚咬鉤了。”
耳機裡傳來蘇晚晴的聲音:“監控到了。施耐德正在向維也納彙報。弗裡德裡希暴怒,他剛剛下令,明天上午十點,將準備用於賄賂的五億美金,全部調入列支敦士登的那個‘深淵’賬戶,準備在那邊狙擊你的資金鏈。”
“五億。”陸長風嘴角的笑意加深,卻不達眼底,“胃口真大。”
“他想來個甕中捉鱉,把你徹底按死在列支敦士登。”蘇晚晴分析道,“但他不知道,那個賬戶本身就是我們為他準備的墳墓。”
“凍結程式準備好了嗎?”
“隨時待命。隻要資金一入賬,特洛伊木馬就會立刻鎖死所有通道。到時候,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彆想把一分錢轉出去。”
陸長風收回視線,重新融入了那群衣香鬢影的賓客中。
他像是一個優雅的獵人,在獵物最警惕的時候,反而跳起了舞。
晚宴一直持續到深夜。陸長風回到酒店房間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他沒有開燈,而是徑直走到窗前,拉開了一角窗簾。
樓下的街道上,幾輛黑色的轎車已經停了很久。那是“戰神”派來的監視者,或者是殺手。
陸長風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解開襯衫領口的釦子,露出精緻鎖骨下那道淡淡的舊傷疤。
他在黑暗中拿出那個蘇晚晴傳送過來的黑色方盒——物理乾擾裝置。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躁動的血液逐漸冷卻。
“晚晴。”
“嗯?”
蘇晚晴似乎一直守在通訊器旁,聲音聽起來有些軟糯,像是剛打了個盹。
陸長風的心臟猛地軟了一下。他能想象出她此刻趴在操作檯上,長發散亂,睡眼惺忪的模樣。
“去睡吧。”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誘餌已上鉤,剩下的交給我。”
“我不困。”蘇晚晴倔強地說道,“我要看著你贏。”
“聽話。”陸長風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明天會有一場惡戰。我需要你保持絕對清醒的大腦,做我的眼睛。”
那邊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
“好。你也……小心。”
“放心。”陸長風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殺機畢露,“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人能要我的命。”
通訊切斷。
陸長風在黑暗中坐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在等待黎明,等待那個決定生死的週二。
而在遙遠的維也納,弗裡德裡希同樣一夜未眠。他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歐洲地圖,手指在蘇黎世的位置上狠狠戳了一下。
“明天,”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要讓那個狂妄的亞洲人,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兩個男人,兩場博弈。
整個歐洲的金融網路,都在這暴風雨前的寧靜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