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實驗室的選址最終定在了京城西郊一處原屬於軍方的保密所。這裡位置偏僻,安保等級極高,正好符合陸長風的要求。
當蘇晚晴第一次踏入這片區域時,看到的隻是一棟棟空曠的、帶著濃重七十年代風格的紅磚廠房。內部除了基礎的承重牆,幾乎空無一物,水泥地麵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陪同的後勤乾部一臉歉意:“蘇博士,條件簡陋了點,您放心,需要什麼裝置,您列個單子,我們馬上從全國給您調配!”
蘇晚晴卻微笑著搖了搖頭:“不用那麼麻煩,基礎的水電接通就行,其他的,我自己來解決。”
“您自己解決?”後勤乾部直接聽懵了。
這可不是鍋碗瓢盆,這是頂尖生物實驗室啊!那些裝置,哪一件不是需要專門定製、精密運輸的大家夥?
但蘇晚晴沒有解釋。
當天下午,所有無關人員被陸長風以“內部安全除錯”為由清場。碩大的廠房區域,隻剩下蘇晚晴一個人。
她站在空曠的廠房中央,閉上眼,心念沉入創世空間。
“啟動一號方案,‘物理化’轉移開始。”
下一秒,奇跡發生了。
空間內,那座銀白色的未來實驗室中,一台台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精密儀器,開始被一層柔和的白光包裹。
“物質解構……坐標鎖定……能量重組……”
隨著空間核心的指令,一台價值連城的“超高精度離心機”瞬間分解成億萬個光點,消失在空間裡。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的廠房內,空氣微微扭曲,那些光點憑空出現,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重組!
不過短短十幾秒,那台離心機就悄無聲聲地出現在了蘇晚晴指定的位置上,完美無瑕,連一顆螺絲都沒有偏差。
這就是空間升級後的恐怖能力——定點物質傳送!
接下來,整個下午,蘇晚晴就像一個指揮著無形軍隊的女王。
全自動基因測序儀、高通量細胞分析平台、生物分子3d印表機……
一件件超越這個時代至少五十年的頂尖裝置,不斷地從空間內“搬運”到現實中,被精準地安放在它們應在的位置上。
她甚至直接將空間內完整的環境控製係統、無菌操作檯和超純水製備係統整體轉移了過來。
僅僅一個下午,原本空曠破敗的紅磚廠房,就徹底蛻變成了一個充滿了科幻感的未來實驗室。恒溫恒濕的空氣,潔淨得能倒映出人影的地麵,以及那些造型流暢、閃爍著幽藍色指示燈的儀器,讓這裡彷彿與外界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做完這一切,蘇晚晴又進行了一個更核心的操作。
她走到實驗室的主伺服器機櫃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輕輕一點。
“建立單向資料連結,開放a級以下基礎資料庫讀取許可權。”
一股無形的能量順著她的指尖,滲入伺服器內部。空間的“資料終端”與這台伺服器之間,建立起了一道看不見的橋梁。
通過這道橋梁,蘇晚晴可以在這個實驗室裡,隨時調閱空間內那些經過她篩選的基礎生物資料和公開論文。
但連線是單向的。
這裡隻能讀取,不能寫入,更不可能反向追蹤到空間的存在。
這是她為林副主任準備的、用以解釋她“超凡”科研能力的第一個障眼法。
三天後,林副主任帶著一眾專家前來視察。
當他們推開一號實驗室厚重的鉛門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立在原地。
“這……這些裝置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專家,顫抖著手,撫摸著一台基因測序儀的外殼,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天呐!這種整合度的自動化裝置,我隻在m國最頂級的期刊設想圖裡見過!”
“還有這個環境控製係統!你們看這個空氣潔淨度讀數!這……這簡直比手術室的標準還要高上百倍!”
專家們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圍著每一台儀器驚歎、研究,臉上的震撼和狂喜根本無法掩飾。
林副主任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震驚,但他很快就將這絲情緒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更加滿意的笑容。
他重重地拍了拍蘇晚晴的肩膀,聲音洪亮:“好!太好了!晚晴同誌,你果然沒讓我們失望!有這麼好的條件,我們華國的生物科技,何愁不能領先世界!”
他在實驗室內走了一圈,問了幾個關於裝置引數的、不痛不癢的問題。
蘇晚晴都用“這是我根據現有技術理論,委托國外的朋友進行改良和定製的”這樣半真半假的理由搪塞了過去。
林副-主任似乎也並不深究,隻是連連點頭,表示讚許。
然而,就在視察即將結束,他即將走出實驗室大門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他那醞釀已久的狐狸尾巴,終於露了出來。
“晚晴啊,”他用一種非常關切的、為國家大局著想的口吻說道,“你看,我們現在有了全國最好的實驗室,接下來,就是要儘快把你的技術,轉化成我們國家可以掌握的戰略儲備。”
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用詞,然後圖窮匕見。
“為了確保技術的完整性和安全性,我需要你整理一份關於你那個‘高能營養液’的基礎技術報告。嗯,要基礎的,但也要儘可能的詳細。”
他特意強調了“基礎”兩個字。
但蘇晚晴心中冷笑一聲。
她太清楚了,林副主任想要的,根本不是什麼“基礎技術”,而是她整個技術體係的“地基”!他想要的是那個能催生出所有神奇配方的核心邏輯和理論框架!
一旦這個地基被他掌握,他就可以繞開蘇晚晴本人,組織其他科學家進行複製和衍生研究,從而將這項技術徹底據為己有。
蘇晚晴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猶豫和為難。
她眉頭微蹙,嘴唇緊抿,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林副主任將她的表情儘收眼底,繼續加碼,語氣變得語重心長:“晚晴,我知道這可能會讓你為難。但你要理解,這不是我個人的要求,這是國家的需要!是為了我們整個民族的未來!隻有將核心技術掌握在國家手裡,我們才能真正地高枕無憂啊!”
一番“國家大義”的大帽子扣下來,充滿了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蘇晚晴沉默了許久,最終,像是被徹底說服了一樣,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被“感召”的決然,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吧,林主任。您說得對,是我思想狹隘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為了國家,我願意交出一切。我這就回去整理。”
看到她“屈服”了,林副-主任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蘇晚晴回到自己獨立的辦公室,關上門,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心念一動,進入了創世空間。
“林主任,你想要的報告,我給你。”她站在空間實驗室的全息螢幕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怕你……接不住!”
她調出了高能營養液的核心技術檔案。
其中最關鍵的部分,是一個被她命名為“生物活性錨點”的複雜結構。正是這個結構,讓營養物質能夠被細胞100%完美吸收。
現在,她要對這個“錨點”進行“毒化處理”。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在全息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一個個複雜的數學模型和邏輯函式被她植入到“錨點”的底層資料鏈中。
這些資料本身,每一個單獨拎出來看,都是真實無誤的。
但是,一旦有人試圖將它們組合起來,在沒有空間提供的、那種獨一無二的“特定能量環境”進行啟用的情況下,這些真實的資料就會觸發被植入的“毒化函式”。
最終,它們會導向一個完全錯誤的、邏輯上自相矛盾的結構模型。
任何基於這個錯誤模型進行的實驗,最終結果都隻有一個——失敗!
而且,這種失敗是連鎖性的、雪崩式的,足以讓任何試圖破解它的團隊陷入無休止的自我懷疑和內耗之中,最終徹底摧毀他們的科研信心。
這是一個為林副主任量身定做的、最甜蜜的“技術毒藥”。
蘇晚晴將這份精心炮製的“毒化報告”列印成冊,裝訂得整整齊齊。
在報告的封麵上,她鄭重地蓋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
與此同時,實驗室外圍的一處偽裝成電線維修點的監控車裡,陸長風戴著耳機,對身邊的部下下達了指令。
“對林副主任的辦公室,進行全天候音訊監控。我要知道,他拿到報告後,會說的每一個字,打的每一個電話。”
第二天,蘇晚晴親手將那份厚厚的報告交到了林副主任手上。
林副主任接過報告,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摩挲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讓他嘴角的笑意再也無法掩飾。
“好!好啊!”他看著蘇晚晴,眼中滿是讚許,“晚晴,你放心,國家不會忘記你的貢獻!有這份報告,我們就能確保華國的技術領先地位,至少五十年!”
他緊緊地攥著那份報告,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的瞬間,陸長風在監控耳機裡,清晰地聽到了他那壓抑不住的、帶著一絲狂喜的自言自語。
“終於到手了……該啟動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