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深處,一處地圖上不存在的保密審訊室。
冰冷的金屬牆壁,刺眼的白熾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劉某被兩名軍人押解進來,扔在了一張孤零零的審訊椅上。
他身上的西裝已經變得皺巴巴,臉上也失去了往日作為精英記者的自負,隻剩下掩飾不住的慌亂和恐懼。
審訊室的門緩緩開啟,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不是凶神惡煞的審訊員,而是穿著一身筆挺軍裝,肩上扛著閃亮將星的陸長風。
他沒有說話,隻是拉開劉某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沒有記錄員,沒有旁聽者,整個審訊室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陸長風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卻銳利得像兩把出鞘的利劍,一寸一寸地刮過劉某的每一寸麵板,似乎要將他整個人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劉某從一開始的故作鎮定,到後來的坐立不安,再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陸長風帶來的壓迫感,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難以忍受。
終於,劉某扛不住了,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地開口:“陸……陸團長,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抓我,我是記者,我是無辜的……”
陸長風終於動了。
他從隨身的檔案袋裡,拿出了一疊照片,不輕不重地扔在了劉某麵前的桌子上。
“劉某,男,三十八歲,對外身份是《國際先驅報》駐歐洲首席記者。”
陸長風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一字一句地敲在劉某的心上。
“你在日內瓦峰會期間,於當地時間下午三點十七分,在萊芒湖邊的咖啡館,與一名身份不明的白人男子有過接觸。晚上九點四十二分,你在酒店的安全通道內,將一個微型儲存裝置,交給了另一名偽裝成清潔工的亞裔男子。”
劉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看向桌上的照片,那上麵,赫然是他與人交接物品的清晰畫麵,連他臉上緊張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間諜罪。”陸長風身體微微前傾,強大的氣場瞬間將劉某籠罩,“現在,告訴我,你的境外聯絡人是誰?你為什麼要針對蘇晚晴?”
“我……我沒有!”劉某的身體開始發抖,但依舊嘴硬,“我隻是……隻是在采訪,交換一些新聞素材!這是正常的工作!”
“是嗎?”
陸長風冷笑一聲,又拿出了一段視訊錄影。
他將便攜播放器推到劉某麵前,按下了播放鍵。
畫麵裡,正是劉某在日內瓦機場,鬼鬼祟祟地將一個東西塞進一個垃圾桶夾層,隨後一名金發女子走過來,若無其事地將東西取走的全過程。
視訊是高清的,還帶聲音。
“彆做無謂的抵抗了。”陸長風的聲音冰冷刺骨,“你的聯-絡人,從你踏上華國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我們的監控之下了。你現在隻有一條路——配合我們,咬出你的上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咬出,林副主任。”
“林副主任”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劉某的腦子裡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陸長風,身體劇烈地一顫。
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可能知道林副主任!
看到劉某的反應,陸長風知道,他賭對了。
他決定丟擲最後的殺手鐧。
“你以為,事情敗露了,林副主任會保護你?”陸長風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你對他來說,不過是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一旦你失去利用價值,他會第一個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盯著劉某煞白的臉,緩緩地、清晰地說道:“我們有證據顯示,三年前,你曾經偽造證據,參與過一起針對我們陸家的政治陷害。而那件事的幕後主使,就是林副主任!”
“轟!”
如果說之前的話隻是驚雷,那麼這句話,就如同引爆了一顆核彈,瞬間摧毀了劉某所有的心理防線!
陷害陸家!
那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隱秘、也是最讓他恐懼的一件事!他以為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
劉某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徹底崩潰了。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他看著陸長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僥幸、偽裝、抵抗,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知道,自己完了。
“是……是林副主任!”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聲音嘶啞地哀嚎起來,“全都是他逼我做的!是他!!”
“他說……他說陸家當年在軍中擋了他的路,壞了他的大事!他要報複!他要報複你,陸長風!”
“這次針對蘇博士,也是他的主意!他想拿到蘇博士的技術,作為他向上爬的資本,同時,把泄密的罪名,栽贓到你的頭上!把你和陸家,徹底踩進泥裡!”
劉某涕淚橫流,將所有的陰謀和盤托出。
陸長風麵無表情地聽著,心中卻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果然是他。
他鎮定地拿過紙筆,開始記錄關鍵資訊。他知道,劉某的“投誠”,是扳倒林副-主任這棵大樹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但他並沒有完全相信劉某。
困獸猶鬥,誰知道他會不會在供詞裡摻假,給自己留後路。
“光說沒用。”陸長風放下筆,冷冷地看著他,“我要證據。林副主任與境外勢力進行交易的具體時間、地點,以及聯絡方式。”
求生的**讓劉某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他想了想,提供了一個關鍵資訊:“我……我知道他在國外有一處秘密房產!在瑞士!所有的核心交易,都是在那裡進行的!我曾經幫他處理過那裡的水電賬單!”
他報出了一個詳細的地址。
陸長風立刻將這個地址記下。
他知道,這個地址必須通過外部力量去核實,才能避免打草驚蛇。泰坦生物的埃莉諾,是最好的人選。
他看著已經如同爛泥一般的劉某,最後警告道:“接下來的每一次問話,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都必須保持一致。如果你敢有半句假話,或者耍任何花樣,那麼,你將獨自麵對所有罪責。間諜罪,叛國罪,你自己掂量一下後果。”
“我不敢!我再也不敢了!”劉某如同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
他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死死抱住陸長風這根“救命稻草”,徹底地、毫無保留地配合他的計劃。
陸長風站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門外,刺眼的陽光讓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知道,反擊的號角,已經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