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後的第三天,一場高規格的內部會議在科技部召開。
與會者囊括了國內生物、醫藥、軍事等領域的頂級專家和負責人。
會議的主持人,正是林副主任。
他滿麵春風地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同誌們,今天召集大家來,是要宣佈一個振奮人心的決定。”
林副主任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坐在第一排的蘇晚晴身上。
“為表彰蘇晚晴同誌在日內瓦峰會上為國家做出的卓越貢獻,也為了能讓她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更尖端的科研專案中去,經過最高層研究決定,我們將打破常規,成立全國唯一的‘一號生物實驗室’!”
話音剛落,全場一片低低的驚呼。
“一號”這個名頭,在華國的科研體係中,代表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和絕對的優先權。
林副主任對眾人的反應非常滿意,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繼續丟擲了一個更重磅的炸彈。
“該實驗室,將由蘇晚晴同誌全權負責!”
他加重了“全權負責”四個字,繼續說道:“同時,‘一號生物實驗室’將享有‘特事特批’的資源調配權和行政豁免權。也就是說,實驗室需要任何裝置、材料、人員,都可以繞過常規審批流程,直接調配!實驗室的所有研究專案,也無需向其他部門報備,隻向我本人進行單線彙報!”
這一下,整個會議室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被這個決定的力度給震驚了。
資源無限傾斜,行政完全獨立,還隻向一位最高層領導單線彙報……
這哪裡是實驗室負責人?這簡直就是科研界的“尚方寶劍”!
這個地位,幾乎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無數羨慕、嫉妒、探究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了蘇晚晴。
坐在不遠處的高建國,臉上雖然也掛著笑容,但笑容中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凝重。
為蘇晚晴提供最好的條件,他當然高興。
但這種“一步登天”式的提拔,完全打破了所有規則和平衡,實在太不妥當了。
他向身旁的陸長風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陸長風的麵色平靜如水,但內心深處,警鐘已經敲得震天響。
他立刻就聯想到了日內瓦時劉某的異常,聯想到了機場歡迎時林副主任那過度的熱情,再結閤眼前這份堪稱“瘋狂”的任命……
一根線,將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來。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這不是榮光,這是典型的“捧殺”佈局!
會議結束後,回到家,陸長風立刻關上了門。
他神情嚴肅地對蘇晚晴分析道:“晚晴,這個實驗室,表麵上看是天大的榮光,但實際上,它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他拿過一張紙,在上麵畫了一個圈。
“這個圈是你。”
然後,他在圈的外麵,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圈,將小圈包圍起來。
“這個大圈,就是‘一號實驗室’。它把你和所有其他的部門、同事、支援者都隔絕了開來。你成了一座孤島。”
最後,他從大圈外,畫了一根直線,連線到實驗室上,線的另一頭,寫上了“林”字。
“你看,所有的資源、資訊、指令,都通過他這一條線輸送給你。這確實方便快捷,但同時也意味著,隻要他切斷這條線,或者在這條線上做手腳,你和你的實驗室就會立刻癱瘓。”
陸長風的眼神冷冽:“到時候,一旦你的研究出現任何一點挫折,或者被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所有的責任都會由你一個人來承擔。因為所有的資源都給了你,你失敗了,就是你無能。他們甚至可以順理成章地接管你所有的研究成果。這叫‘一鍋端’。”
蘇晚晴冰雪聰明,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凶險。
她回想起會議上林副主任那不變的笑容,心中一陣發冷。
這個人,好深沉的算計!
在第二天的任命細節討論會上,蘇晚晴當著林副主任和眾位專家的麵,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林主任,非常感謝國家對我的信任。”她站起身,姿態謙遜,“隻是,這麼大的資源調配權,如果隻由我一個人決定,我擔心會考慮不周,造成浪費。是不是可以設立一個聯合審批小組,由幾個相關部門的專家共同把關,確保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她這是在試探,也是在嘗試為自己爭取一道防火牆。
林副主任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他溫和地擺了擺手。
“蘇同誌,你的顧慮是好的,但沒有必要。國家對你是完全信任的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設立聯合審批小組,流程繁瑣,反而會拖慢你的研究進度。效率!我們要的是效率!”
他輕描淡寫地堵死了蘇晚晴所有的退路。
“你的直屬領導就是我,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說,我來幫你解決。方便快捷,效率更高嘛!”
說完,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陪同蘇晚晴參會的陸長風身上。
“長風同誌啊,你妻子的擔子很重,你的擔子也很重啊。”他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你的工作性質特殊,任務繁重,我希望你能將更多的精力,放在確保實驗室外部環境的安全保衛工作上。”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至於技術研究方麵,有晚晴和她的專業團隊就足夠了,你就不要過多地分散精力去插手了。”
**裸的警告。
陸長風聽懂了。
林副主任這是在明確地告訴他:管好你分內的事,彆插手蘇晚晴的工作範圍,更不要試圖乾涉實驗室的內部運作。
陸長風站起身,身姿筆挺,聲音洪亮地回答:“請林主任放心!我的職責就是保衛!我會把‘一號實驗室’的安全工作,做到極致!保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確保實驗室萬無一失!”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瞭服從,又強調了自己對實驗室安全擁有絕對的控製權。
蘇晚晴知道,這個燙手的山芋,她必須接下。
拒絕,就等於公開表示不信任林副主任,會立刻引發對方的猜忌和打壓,陷入更被動的局麵。
接受,雖然是跳進了陷阱,但至少能暫時麻痹對方,為自己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當晚,夫妻兩人在家裡進行了一次深夜密談。
“既然陷阱必須踩,那我們就把這個陷阱,變成我們的堡壘。”蘇晚晴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
“我們接受‘一號實驗室’,利用他給的資源,在明麵上推進幾個常規專案,滿足他的窺探欲。”蘇晚晴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同時,我們必須在空間裡,建立一個完全獨立的、不受任何外界乾預的‘備份係統’。”
她看向陸長風,一字一句地說道:“所有最核心的、最關鍵的技術研發,全部在空間內進行。現實中的‘一號實驗室’,隻是我們用來迷惑敵人、順便吸收國家資源的殼子。而空間裡的‘影子實驗室’,纔是我們真正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