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國家科學院的人才儲備和裝置優勢，複製並優化她那點成果，簡直易如反掌！這等於直接把勝利送到了自己手上！
“好！”錢院士的聲音裡透出壓抑不住的興奮，“這個提議很好！體現了年輕科研人員不畏挑戰的精神！”
他生怕蘇晚晴反悔，立刻反客為主，拔高了調門：“為了保證競賽的公平、公正、公開，我建議，邀請軍區最高領導作為本次競賽的公證人！我們要讓這次勝利，成為一次載入史冊的、不容置疑的碾壓！”
“就按錢院士說的辦。”蘇晚晴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裡，高建軍和陸清瑤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是在懸崖上走鋼絲，底下是萬丈深淵！
蘇晚晴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她拿起另一份整理好的檔案，對身後的陸長風說：“走，我們去見司令員。”
軍區司令員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司令員聽完蘇晚晴的完整計劃，手裡的香煙燃儘了長長一截煙灰，他都沒有彈一下。
辦公室裡，落針可聞。
陸長風站在蘇晚晴身後，身姿挺拔如鬆，他的手始終沒有離開腰間的槍套。
許久，司令員才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他抬起頭，那雙在戰場上見過無數生死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晚晴。
他沒有問計劃的風險，也沒有質疑可行性。
他隻是沉默了許久，最終，嘴角咧開一個弧度，露出一口被煙熏得微黃的牙齒。
“丫頭，你玩的這盤棋，太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蘇晚晴麵前，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過，我喜歡！”
司令員的聲音沉雄有力，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定心丸。
“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有軍區給你頂著！”
有了司令員的拍板，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
第二天，一份由軍區司令部公證的《技術攻關競賽協議》就擺在了雙方的麵前。
錢院士看著協議上的條款，笑得合不攏嘴。他大筆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彷彿已經簽下了一份天大的功勞。
蘇晚晴平靜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協議簽訂完畢，她“依約”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交到了錢院士手中。裡麵，裝著那份埋藏著“能量塌陷點”和另一個生物製劑“延遲失效”陷阱的核心技術資料。
“合作愉快。”蘇晚晴伸出手。
錢院士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臉上是勝利者的寬宏：“蘇同誌，後生可畏。你們放心，等我們攻關成功，功勞簿上，會有你們一筆的。”
他如獲至寶，當天就帶著資料和團隊，乘坐專機返回了首都。
一場聲勢浩大的技術攻關，在國家科學院的頂級實驗室裡，立刻展開。無數科研精英被召集起來，實驗大樓徹夜燈火通明。
而紅星軍區的第三研究所，蘇晚晴的實驗室，卻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解散了臨時材料組，讓高建軍和周工他們回歸日常工作，隻留下了陸清瑤和幾個核心成員。
她們沒有去碰那座淬火爐，也沒有去培養噬菌體，而是不急不忙地，開始進行另一項全新的、與競賽看似毫無關係的“高分子材料聚合反應基礎理論研究”。
時間，一天天過去。
關於首都進展的“捷報”不斷傳來。
“科學院隻用三天就複現了所有實驗資料！”
“他們優化了冷卻液配方，效率提升百分之五！”
“錢院士團隊宣佈，距離攻克量產難關，隻剩最後一步！”
每一條訊息，都像一塊石頭，壓在三所所有人的心頭。劉所長急得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天天在蘇晚晴辦公室門口轉悠，卻又不敢進去。
一個月後。
一份蓋著國家科學院鮮紅印章的正式公函，和一封由錢院士親筆書寫的邀請函，被送到了軍區司令部，送到了蘇晚晴的辦公桌上。
公函上宣佈：國家科學院已於昨日，成功攻克“龍魂一號”與“7a合金”的全部量產技術難關，即將進行第一次全流程試生產！
邀請函上，錢院士用熱情洋溢的措辭，盛情邀請軍區司令員、第三研究所以及蘇晚晴同誌本人，前往首都，共同“觀摩”這一偉大的曆史性時刻。
訊息傳開，整個研究所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認為，蘇晚晴這次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那個驚天豪賭，終究隻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夜裡，陸長風回到家，看到蘇晚晴正對著窗外的月光，悠閒地看著一本書。
他走到她身邊，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我們……真的要去？”
蘇晚晴合上書，抬起頭，看向自己的男人。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失落或擔憂，反而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當然要去。”
她站起身，踮起腳尖，幫他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領，聲音輕快得像是在說一件有趣的事。
“好戲，才剛剛開場。我們去首都，看戲。”
綠皮火車發出沉重的“哐當”聲，有節奏地碾過鐵軌的接縫。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從軍區大院熟悉的紅磚樓，變成了無垠的田野。
車廂裡，氣氛凝重。
劉所長雙手交握放在膝上，身體坐得筆直，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對麵。他嘴唇緊抿，臉上的皺紋比平時深了許多。
與他的焦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角落裡的景象。
蘇晚晴和陸清瑤並肩坐著，兩人中間攤開著一份畫滿了圖表和公式的草稿。那正是她們送去首都的“大禮”的副本。
陸清瑤的手指點在圖紙上一個複雜的結構式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這個位置的催化劑配比，我反複驗算過三次，理論上是效率最優解。他們隻要進行小規模驗證，得到的資料一定會支援這個結論。”
她的姿態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有任何審視或懷疑，而是全身心投入的、作為盟友的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