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天啊!我們真的做到了!”
幾個年輕的技術員激動得又蹦又跳,互相擁抱著,甚至有人喜極而泣。高建軍和張濤更是衝上去,一把將蘇晚晴高高地拋了起來!
劉所長激動得老淚縱橫,他一把抓住身邊副司令員的手臂,用力搖晃著,語無倫次:“司令員!您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我們三所,我們三所做到了!”
副司令員同樣滿臉震撼,他用力地點著頭,嘴裡不停地說著:“好!好!好!”
周工和他的團隊成員,從試驗機旁走過來,他們排成一排,在所有人麵前,對著被放下來的蘇晚晴,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謝蘇組長!”
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敬佩與感激。
這一刻,蘇晚晴在研究所的威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
陸長風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的妻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他的女人,正在創造曆史。
而陸清瑤,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眼前這狂熱的一幕,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徹底重塑。
半小時後,更詳細的效能資料被緊急送到了資料中心。
當那份列印出來、油墨還帶著溫度的報告單,擺在副司令員和劉所長麵前時,整個資料中心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報告單上的每一個數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
“低溫衝擊韌性……提高了三個數量級?”劉所長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不止!”周工指著報告單的另一欄,聲音因為狂喜而拔高,“你們看這裡!屈服強度、抗疲勞性,比設計指標,高出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這……這意味著什麼?”副司令員雖然不懂技術,但也意識到這個數字的恐怖。
“這意味著,”周工抬起頭,他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我們得到的,不是一種改良材料,而是一種效能全麵的、遠超世界所有已知同類合金的……全新材料!一種神話般的材料!”
這個結論,讓副司令員都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拿起那份報告,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他知道,這份薄薄的紙,將徹底改變國家在航空航天領域的格局!
陸清瑤也拿到了一份報告的副本。她看著那上麵一個個堪稱“神跡”的資料,再看看那個在人群中,平靜地接受著所有人祝賀的蘇晚晴,她心中最後一點懷疑和驕傲,被徹底擊得粉碎。
她終於明白了。
蘇晚晴擁有的,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運氣,也不是什麼投機取巧的小聰明。
而是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碾壓性的智慧。
她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慶功會後,夜色已深。
陸清瑤獨自一人,在蘇晚晴那間獨立的實驗室門口,站了很久。晚風吹起她的衣角,帶著一絲涼意。
實驗室的門開了,蘇晚晴走了出來,看到她,似乎並不意外。
陸清瑤看著她,眼神複雜,嘴唇翕動了許久,才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說道:“我之前,對你有很多誤解。我道歉。”
這是她陸清瑤,人生中第一次,如此鄭重地向一個人低頭道歉。
蘇晚晴看著她,點了點頭,接受了她的歉意。
陸清瑤攥緊了拳頭,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接著說道:“我不會再追問你的秘密。但我有一個請求。”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晚晴。
“我想加入你的團隊。不是生物組,也不是臨時劃撥的材料組,就是你的團隊。”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
“我想跟在你身邊,看一看……你所看到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夜風從半開的窗戶吹入,捲起桌上幾張草稿紙的邊角,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實驗室裡,隻有兩人。空氣中還殘留著慶功會後淡淡的酒氣,混合著儀器裝置冰冷的金屬味道。
陸清瑤的話,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晚晴沒有立刻回答。她隻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陸清瑤的下巴微微抬起,這是她刻在骨子裡的驕傲,但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卻不再有審視和敵意,而是一種近乎固執的、對未知的探求。
蘇晚晴轉身,走到自己的實驗台前,手指輕輕拂過一台顯微鏡冰涼的金屬外殼。
她開口,聲音沒有波瀾。
“為什麼?”
她側過頭,目光重新落在陸清瑤臉上,“你之前不是一直認為,我的理論都是無稽之談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兩人之間所有心照不宣的偽裝。
陸清瑤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她放在身側的手,指節收緊,又緩緩鬆開。
她直視著蘇晚晴的眼睛,沒有迴避,也沒有辯解。
“因為我輸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擲地有聲。
“輸得心服口服。”
陸清瑤的目光從蘇晚晴身上,移到了那台剛剛創造了奇跡的超聲波淬火爐上,又落回到那塊寫滿了公式的黑板。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折服後的清醒。
“我曾經以為,我在國外學到的就是全世界最頂尖的科學。我以為我是天才。”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蘇晚晴身上,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無比。
“但在你麵前,我發現我隻是個剛入門的學生。噬菌體、基因誘導、金屬晶格重構……蘇晚晴,你的知識,已經超出了我能理解的範疇。”
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我不想再固守那些陳舊的知識,我想學習,我想知道真正的科學前沿在哪裡。”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甚至是一絲懇求。
“而你,就是那個前沿。”
說完這番話,陸清瑤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她挺直的背脊微微放鬆,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她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將自己的姿態,低到了塵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