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供銷社裡原本嘈雜的討價還價聲瞬間消失。
吃瓜,是人類的天性。
尤其是涉及到“陸閻王”的家事。
林雪站在那裡,下巴抬得高高的,像是一隻驕傲的孔雀。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收腰的軍裝,將那並不算豐滿的身材勒出了幾分曲線。腳上蹬著一雙擦得鋥亮的小皮鞋,臉上塗著厚厚的雪花膏,嘴唇紅得像剛喝了雞血。
在這個普遍灰頭土臉的年代。
她確實有幾分傲人的資本。
但也僅此而已。
蘇晚晴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目光從她那畫得有些歪的眉毛,滑到那雙沾了雪泥的皮鞋上。
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看小醜般的憐憫。
“林同誌。”
蘇晚晴開口了。
聲音清冷,如珠玉落盤。
“你的思想很危險啊。”
“在這個革命的大熔爐裡。”
“你滿腦子裝的不是為人民服務。”
“而是這種低階趣味的黃色廢料?”
一句話。
絕殺。
林雪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蘇晚晴,嘴巴竟然這麼毒!
直接給她扣了一頂“思想有問題”的大帽子!
在這個年代。
這可是要命的!
“你……你胡說!”
林雪氣急敗壞地指著蘇晚晴。
“我就是關心陸團長!”
“誰不知道你是資本家的大小姐,身子骨嬌貴!”
“要是伺候不好陸團長,耽誤了他在戰場上殺敵。”
“你就是罪人!”
這話一出。
周圍的軍嫂們臉色都變了。
這林雪,也太不要臉了!
居然公然討論人家兩口子的房中事!
還扯上戰場殺敵?
這也是能隨便亂說的?
蘇晚晴不怒反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林雪。
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場,瞬間壓得林雪後退了半步。
“伺候?”
蘇晚晴挑眉,眼神玩味。
“林同誌,看來你對封建殘餘那一套很有研究啊。”
“我們是革命伴侶,是誌同道合的戰友。”
“在你嘴裡,怎麼就成了舊社會的丫鬟伺候老爺?”
“還是說……”
她上下打量著林雪。
目光如刀。
“這就是你們文工團平時排練的內容?”
“如果是這樣。”
“那我倒是要找政委好好聊聊了。”
“看看咱們的文藝兵,到底都在學些什麼烏七八糟的東西。”
林雪慌了。
徹底慌了。
她本來隻是想借機羞辱一下蘇晚晴,發泄一下心中的嫉妒。
聽說陸長風要帶蘇晚晴回京城了。
她急啊!
這一走,她就徹底沒戲了!
可沒想到。
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僅沒羞辱到蘇晚晴,反而被抓住了把柄!
“你……你彆血口噴人!”
林雪色厲內荏地叫囂著。
“我可是文工團的台柱子!”
“你要是敢告狀,我就……”
“你就怎樣?”
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如同平地驚雷。
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陸長風披著軍大衣,一身寒氣地走了進來。
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雲。
眼底的殺氣,比外麵的冰雪還要凍人。
“陸……陸團長……”
林雪看到心上人出現,原本還想裝一下柔弱。
可是一接觸到陸長風那想要殺人的眼神。
她腿一軟。
差點跪地上。
“長風。”
蘇晚晴轉過身,臉上的冷厲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婉的笑意。
變臉速度之快,堪稱一絕。
“你怎麼來了?”
“不是在忙嗎?”
陸長風走到她身邊。
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挎包。
然後伸出手,幫她理了理圍巾。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寶。
“忙完了。”
“來接你回家。”
說完。
他轉過頭,看向林雪。
眼神瞬間切換成看死人的模式。
“林雪。”
“看來上次給你的處分還不夠。”
“既然文工團的工作太閒,讓你有空在這裡嚼舌根。”
“那就去炊事班喂豬吧。”
“正好。”
“豬圈缺個台柱子。”
轟!
全場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噗嗤聲。
喂豬?
讓那個平日裡眼高於頂、自詡是白天鵝的林雪去喂豬?
這陸團長,也太狠了!
簡直是殺人誅心啊!
林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陸長風。
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陸團長……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都是為了你好啊……”
“閉嘴。”
陸長風厭惡地皺眉。
“我的好壞,輪不到你來操心。”
“還有。”
他伸出手,一把攬住蘇晚晴的肩膀。
宣示主權的意味,不言而喻。
“這是我愛人。”
“蘇晚晴。”
“以後誰要是再敢對她不敬。”
“就是對我陸長風不敬。”
“在這個軍區。”
“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關於她的閒言碎語。”
“聽懂了嗎?”
最後四個字。
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震得林雪麵如死灰,連哭都不敢哭了。
周圍的軍嫂們也是一個個噤若寒蟬,連連點頭。
太霸氣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護妻狂魔嗎?
愛了愛了!
處理完垃圾。
陸長風看都沒再看林雪一眼。
直接牽起蘇晚晴的手。
“走。”
“回家。”
蘇晚晴任由他牽著。
走出供銷社大門時。
她回頭,看了一眼癱軟在地上的林雪。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段位太低。
連讓她動手的資格都沒有。
……
回家的路上。
陸長風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
掌心滾燙。
“受委屈了?”
他低聲問道。
語氣裡滿是自責。
蘇晚晴搖了搖頭。
“這種段位的小綠茶,還傷不到我。”
“不過……”
她停下腳步。
轉過身,看著陸長風。
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剛才她說。”
“你太強壯了。”
“我受不住?”
陸長風一愣。
隨即,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但他並沒有迴避這個話題。
反而往前一步,將她逼到路邊的一棵白樺樹下。
雙手撐在樹乾上。
將她圈在懷裡。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壁咚姿勢。
“那你說。”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誘惑。
“你受得住嗎?”
蘇晚晴臉一紅。
心跳漏了一拍。
這男人……
怎麼越來越會撩了?
“這裡是大路……”
她眼神閃爍,試圖轉移話題。
“沒人。”
陸長風看了一眼四周。
確實沒人。
大雪天,大家都在屋裡貓冬呢。
他低下頭。
含住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輾轉反側。
在這個冰天雪地的世界裡。
在這個隨時可能被人看見的路邊。
他吻得肆無忌憚。
吻得驚心動魄。
蘇晚晴感覺自己快要缺氧了。
身體軟得像一灘水。
隻能緊緊抓住他的衣領,纔不至於滑下去。
良久。
唇分。
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
陸長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眼底的**濃得化不開。
“今晚。”
他在她耳邊低語。
熱氣噴灑進耳蝸,帶起一陣戰栗。
“我會讓你知道。”
“到底受不受得住。”
“畢竟……”
“明天就要上火車了。”
“那種地方,施展不開。”
“今晚得把利息收回來。”
蘇晚晴腿一軟。
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流氓!
這還是那個一本正經的陸團長嗎?
簡直就是個衣冠禽獸!
不過……
看著他那雙彷彿燃著火的眼睛。
她的心裡。
竟然也隱隱生出了一絲……
期待?